他猛地伸手,却不是接过笼子,而是一把挥开,力道不轻,笼子在空中晃了晃
“方廷皓!”江知羽的声音压低了,却更骇人,眼底有风暴在凝聚
“我最后说一次,滚。”
方廷皓故作害怕地缩了缩脖子,但笑容依旧欠揍,
“知羽,你对着这么个小东西放狠话,不觉得有失身份吗?”
江知羽的呼吸一窒,下颌线绷得死紧,盯着方廷皓的眼神简直要把他生吞活剥
旁边的助理们早已噤若寒蝉,大气不敢出,心里默默为这位胆大包天的方先生捏了把汗。
两人之间空气紧绷,一触即发。
就在这时,笼子里那只兔子似乎被刚才的晃动和紧张气氛吓到了,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、带着颤音的“咕唧”声,小身子缩成一团,耳朵紧紧贴着后背,红眼睛湿漉漉的,看起来可怜极了。
这声小小的呜咽,像一根极细的针,意外地刺破了某种凝滞的气氛。
江知羽凌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团颤抖的毛球吸引了一瞬
方廷皓敏锐地捕捉到了江知羽眼神那一闪而逝的细微变化
他立刻打蛇随棍上,不再用那种挑衅的语气,而是带着点无奈和认真的表情,直接把笼子塞到了江知羽手里。
“行了,知道你日理万机,没空照顾。”
方廷皓语气随意,仿佛只是处理一件麻烦事
“先放你这儿,你有空就看看,没空就让秘书喂点吃的。总比跟着我东奔西跑强。我过两天可能要去趟南非。”
最后一句,他说得轻描淡写,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。
江知羽几乎是下意识地接住了被塞过来的笼子,触手是温热的塑料和里面毛茸茸活物的颤动
他眉头皱得更紧,本能地想扔掉,但手指却仿佛有自己的意识,稳稳地托住了笼子底
听到“南非”两个字,他猛地抬眼看向方廷皓。
“你去南非干什么?”江知羽的声音依旧冰冷,但里面的警惕和审视掩藏不住。
“旅游啊,考察啊,看看钻石啊。”
方廷皓耸耸肩,笑容灿烂,眼里却没什么笑意
“怎么,江大执事连这个也要管?还是说……南非有什么特别的人或事,让你这么紧张?”
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锋,无声的刀光剑影。
江知羽看着方廷皓那副“我知道但我不说破”的表情,心头火起,但怀里兔子的温热触感和细微动静不断分散着他的注意力,让他难得地有些烦躁和……难以维持绝对的冰冷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笼子里依然瑟瑟发抖的兔子,那湿漉漉的红眼睛正望着他,带着全然的依赖和恐惧。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最终,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极其生硬的话:
“……养死了别怪我。”
他没有再提红烧兔肉,也没有立刻把笼子扔回去
而是就这样,一手拎着与他一身肃杀黑衣和冷峻气场极端违和的、印着胡萝卜的宠物笼,另一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,转身,迈着比平时略显僵硬的步伐,朝自己办公室走去。
背影依旧挺直孤高,但手里那个轻轻晃动的笼子,却莫名给他增添了一丝难以言喻的……人气儿?
方廷皓看着他的背影,嘴角终于勾起一个真心实意的、带着点得逞的坏笑
他扬声喊道:“喂!记得给它买兔粮和垫料啊!别真饿死了!”
江知羽的脚步似乎趔趄了一下,没有回头,也没有回应,只是办公室的门在他身后被用力关上,发出不轻的响声。
方廷皓笑着摇摇头
至少,兔子送出去了。至于江知羽会不会真的炖了它……嗯,看他刚才那下意识托住笼子的手,怎么可能呢
走廊重归寂静
而执事办公室里,刚刚结束一场重要会议、本该立刻投入下一项工作的江大执事,此刻却站在宽大冷硬的办公桌前,盯着桌上那个格格不入的宠物笼,和里面那只正小心翼翼嗅着新环境、渐渐停止发抖的毛团,眉头拧成了结。
他伸出手指,似乎想戳一下,但在碰到笼子前又缩了回来
最终,他只是冷哼一声,转身走向文件柜,但眼角的余光,却不受控制地,又瞟了那只兔子一眼。
蠢死了
他在心里评价,不知是说兔子,还是说送兔子的人,亦或是……接下了兔子的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