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本握紧刀柄,嘴动了动,像是要骂什么。
张定远没等他说完。
他挥下手。
枪声响起。
子弹打在山本身边的烟囱上,砖块崩落,砸在他脚边。
他没躲。
张定远再抬手。
又是一排枪声。
这次打的是他头顶的瓦檐。整片瓦塌下来,灰土和碎石砸了他一身。
他站稳了,抹了把脸,还是没退。
张定远放下手。
他不再下令射击。
他知道,这个人不会投降。
但他也走不了。
水已经封死了所有路。
夜幕降临。雨小了些。竹筏在水域中巡弋,像巡逻的猎犬。俘虏被集中关在岸边高地。重伤的倭寇在水里浮着,早就不动了。活着的都上了筏,或坐或跪,没人敢动。
张定远站在主筏上没动。铠甲湿透,贴在身上很冷。他看着那几座孤零零的屋顶,像看着几块墓碑。
山本还在上面。
他站着。
刀举着。
像一座雕像。
张定远解开火铳的皮扣,检查弹药。
七发。
够用。
他把火铳背好,走到筏尾。
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布,擦了擦剑柄。
血已经干了,但痕迹还在。
他擦得很慢。
一下。
一下。
再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