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岭小道蜿蜒狭窄,两侧是陡坡。十辆假粮车早已停在半路,由老马牵引,缓慢前行。车夫是民兵装扮,低头赶路,看似疲惫不堪。
倭寇精锐埋伏在林中,等了许久。终于看见粮车出现,人人眼中放光。佐藤抬手示意,三百人悄然逼近。
第一辆车刚过弯道,倭寇突然冲出,欢呼抢夺。有人掀开车帘,想搬麻袋。
就在这一瞬,车内火铳齐发。
砰砰砰——
七名倭寇当场倒地。第二轮射击紧随其后,弹雨横扫道路。倭寇阵型大乱,想撤退,两侧山坡弓弩手已拉开弓弦。箭矢如雨落下,封锁退路。
佐藤拔刀怒吼,指挥残部突围。可明军火力密集,又有地形优势。不到半盏茶工夫,三百人死伤殆尽。佐藤身中三箭,倒在血泊中。
战斗结束,火铳手迅速清理战场。他们按命令,在地上留下一张纸条,写着:“三日后第二批粮队再至南岭”。又故意放走一名重伤倭寇,让他爬回敌营报信。
与此同时,东海方向传来消息:刘虎率真粮队顺利通过滩涂,抵达主营西门。二十辆满载米粮的马车缓缓驶入营地,尘土飞扬。士卒们看到粮食,纷纷停下手中活计,围上来帮忙卸货。
张定远听到动静,快步走向西门。刘虎跳下马,摘掉头盔,露出满脸汗水。
“到了。”他说,“一粒不少。”
张定远点头,拍了下他肩膀。两人没有多话,这是多年并肩作战养成的习惯。一个动作,胜过千言万语。
他转身回到高台,拿起望远镜望向敌营。那边已有骚动。炊烟乱飘,旗帜频繁移动,显然内部生变。
不久,斥候飞马来报:山本得知伏击惨败,当场砸碎案几,咆哮不止。他召集群将质问,怀疑有人泄密。各部互相指责,有人称看见内鬼身影,有人坚称情报无误。
帐内气氛压抑,无人敢抬头。
张定远放下望远镜,嘴角微动,但没有笑。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山本虽怒,却未必会退。反而可能狗急跳墙。
他下令全军戒备,火铳营轮值,弓弩手上岗,刀牌手列阵于营门两侧。又派斥候加强巡查,重点关注西南密林与东海水滩。
太阳西斜,营地升起炊烟。真粮队的到来让士气回升。锅灶旁传来笑声,有人哼起了家乡小调。
张定远站在高台,看着这一切。右臂的布条已经完全被血浸透,但他没换。他知道接下来还会流血,还会战斗。
他握了握剑柄,掌心传来粗糙的触感。剑鞘上有几道新划痕,是昨夜搏斗留下的。这把剑陪他走过岑港每一寸土地,也将陪他打完最后一仗。
远处,敌营方向燃起一团黑烟。那是信号火——倭寇在召集残部。
张定远眯起眼。他知道山本不会善罢甘休。今晚必有动作。
他唤来传令兵:“通知各队,今晚加倍警戒。火把多点,哨岗前移五十步。没有我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离营。”
传令兵领命而去。
他又看向东海方向。潮水正在上涨,滩涂即将被淹没。那条安全通道,很快就会消失。
他抬起左手,轻轻敲了三下掌心。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然后他开口:“让刘虎来一趟。”
话音未落,西门处传来急促脚步声。一名士卒狂奔而来,脸色发白。
“将军!”他喘着气,“西南方向……发现大量火把移动!距离不足三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