倭兵惊叫，挥刀砍索。可铁索浸过油，火已烧上。他们割不断，也推不开。
火势顺着铁索蔓延，点燃了敌船帆布。接着是甲板上的火药箱，轰然炸开。一艘船起火，牵动旁边两艘，连锁反应迅速扩散。
张定远站在高石上，看着火海吞噬敌舰。
一艘倭船想强行挣脱，划桨猛推右侧空船。可铁索绷紧，三船联动，它刚移动半尺，就被反向拉回，撞上邻船。火星溅入舱口，引燃内部储备，船体从中断裂，迅速下沉。
另一艘船上的倭兵跳江逃生，可水流湍急，多数人没游出几米就被漩涡卷走。剩下的人趴在残骸上挣扎，明军箭手冷静瞄准，逐一射杀。
江面上全是黑烟和焦木。
火光映红江水，燃烧的船体噼啪作响。有的整艘沉没，只留下冒泡的油膜；有的半浮半沉，桅杆斜插天空，像竖起的墓碑。
张定远没动。
他盯着最后一艘尚未起火的敌舰。那船躲在后排，想逆流逃走。但他早有安排。
“第二组，放。”
上游隐蔽处，又一艘火船被推出。这艘更小，但装满了磷粉和松脂，一点即燃。它顺流而下，精准撞上逃船尾部。火焰窜上舵楼，点燃了操控机关。船失去方向，打着转冲进火场，瞬间被吞没。
江面再无完整敌舰。
张定远这才松手，左手从望远镜上移开。他的手指僵硬，掌心全是汗。右臂伤口因长时间用力，血流加剧，顺着指尖滴在地上。
水师把总走上前，脸上沾着烟灰：“将军，敌船尽数焚毁，无一逃脱。”
张定远点头：“清点残骸，捞取可用物资。活口押回审问。”
水师把总抱拳领命，转身传令。
江风更大了。
张定远站在原地，望着燃烧的江面。火光在他脸上跳动，映出一道道冷硬的线条。他知道，岸上还有残寇，山本也未落网。但这支水上力量已被彻底摧毁。
他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嘶吼。
转头看去，岸边山岩上站着一人。衣衫破烂，头发散乱，正是山本。他望着江面火海，双手握拳，指甲掐进掌心。他张嘴大喊，声音撕裂夜空：
“这是海盗的战术！明军怎会……”
话未说完，一阵风吹过，卷起灰烬扑向他脸。他闭眼咳嗽，再睁眼时，目光直直射向张定远所在的位置。
两人隔江对视。
张定远没回避。
他抬起左手，做了个割喉的手势。
山本身体一震，后退半步。
就在这时，一名传令兵从主营方向狂奔而来。他脚下一滑，摔在泥里，爬起来继续跑。他满脸惊慌，手里攥着一面被撕破的军旗。
他冲到张定远面前，单膝跪地，声音发抖：
“将军！营中……营中出事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