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举枪瞄准,扣下扳机。
一声爆响撕裂夜空。
铅弹击穿三重铁皮,直接嵌进后面的砖墙。靶子晃了两下,倒在地上。
一片寂静。
随后有人低声说话。
“这一枪……要是穿在人身上,骨头都碎了。”
“重甲骑兵冲阵也没用,三丈内根本扛不住。”
“咱们的旧铳打得远,但穿不透。这新家伙不一样。”
张定远收枪入鞘,对身边的传令兵说:“明日辰时,所有据点火铳手轮训。每人至少打五发,必须做到百步穿心。”
传令兵记下命令。
一名老兵走过来,摸了摸被打穿的铁靶。“将军,这枪真能防住那种绿雾罐子?”
“不能。”张定远说,“但它能防住拿着罐子冲上来的人。只要我们快,能在他们靠近前打碎罐子,就不会让雾散开。”
老兵点头。“那就够了。”
张定远看着远处的城街。灯火稀疏,有些人家还在收拾行李,准备撤离。明天会有更多人离开。他必须赶在那之前完成布防。
他摸了摸腰间的火铳。
这东西还不够完美。药量控制还不稳,连续射击容易炸膛。但他现在只能用它。
他回头对传令兵说:“让老陈的人今晚务必赶到。我要他们带上工具和备用零件。”
“是。”
传令兵跑下城楼。
风更大了。
张定远站在城垛边,手搭在冰冷的石沿上。他的指节发红,那是昨天抓过陶罐碎片留下的痕迹。碰到水后皮肤有些刺痛,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。
他没在意。
远处传来马蹄声,一队巡骑从街角拐出,沿着城墙缓缓行进。
他盯着那队人马,直到他们消失在另一段城楼下。
然后他转过身,走向楼梯口。
脚步刚踏下第一级台阶,右手突然一滑。
火铳从肩上滑落,砸在石阶上发出闷响。
他弯腰去捡,发现手掌出汗了。不是因为累,也不是因为冷。
他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一会儿。
抬起眼时,目光重新变得稳定。
他拾起火铳,背好,继续往下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