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定远爬上了望台最高处，抽出虎符高举过头。
夜风吹动他的衣角，铠甲上的裂痕在火光中清晰可见。虎符表面浮起一层淡淡金光，像是回应他的动作。
他对着全军大吼：“戚帅亲率援军已渡江，三刻即至！我持虎符为证，诸军听令，固守待援！”
声音传遍防线。
火铳手们挺直身体。炮手重新检查引线。原本有些慌乱的阵脚，瞬间稳了下来。
张定远走下高台，对传令兵下令：“通知各段，保持火力压制，不得擅自出击。等敌军阵型动摇，再发动反击。”
传令兵领命而去。
刘虎走过来，低声问：“戚帅真来了？”
张定远摇头。“我不知道。但现在，他们必须相信戚帅来了。”
刘虎咧嘴一笑。“你还真敢说。”
张定远望着城外。倭寇的鼓声慢了下来。前锋部队停止攀爬，开始后撤。一些小旗在混乱中倒下，没人去扶。
他知道，那一句话起了作用。
敌人不怕死，但他们怕戚继光。
更怕那个从来没见过、却传说能扭转战局的虎符。
远处高地，山本站在残破的指挥旗下，双手紧握望远镜。他看到张定远举起虎符的那一刻，脸色骤变。
他把望远镜砸在地上，一脚踩碎。“又是它！为什么又是这该死的虎符！”
身边副官想说话，被他挥手打断。
“撤。”山本咬牙，“全军后撤五里，重整队伍。”
副官愣住。“可我们还能打……”
“打不了！”山本怒吼，“他们有虎符在手，士气不会垮。而我们……已经输了两次。”
他最后看了一眼宁波城头。
火光映照下，那个举着虎符的身影一动不动。
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。
山本转身走向马匹，脚步沉重。
城墙上，一名火铳手点燃了引线。
轰！
第一发炮弹落在倭寇退路上，炸起一片尘土。紧接着，第二发、第三发接连响起。火铳也加入射击，子弹划破夜空，追着溃退的敌军。
张定远站在原地，没有下令追击。
他知道这一仗赢了。
刘虎走到他身边，轻声说：“王勇的尸体要怎么处理？”
张定远低头看着脚下。血正从王勇的伤口缓缓流出，渗进石缝。
“挂在城门上。”他说，“让所有人看看，背叛是什么下场。”
刘虎点头，转身去叫人。
张定远把手放在虎符上。它已经不发光了，但还能感觉到一丝温热。
他抬头望向天空。
云层裂开一道缝，露出几点星光。
风还在吹，火还在烧，但战场的节奏变了。
他没有动。他的脚边，有一块碎布，是从王勇衣服上撕下的。布角绣着半个字，像是“宁”字的右边。
他弯腰捡起布片，捏在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