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定远带队直奔王猛居所。房间陈设简单,床铺整齐,书案上摆着未写完的战报。他在床板边缘摸索,发现一处松动木条。撬开后,露出暗格。
里面藏着五封密信,纸张潮湿,显是近期传递。信封无署名,但封口用蜡印着蛇形标记。
一一拆开。前三封记录宁波兵力调动、火器库存、巡逻轮值时间。第四封提到“虎符现异象,恐为天外之物”,第五封写着:“七月十五,引水师入瓮。届时潮退三尺,伏船尽出,可断其归路。”
张定远逐字读完,将信收回。转身命人封锁房间,任何人不得进出。
回到主帐,他将密信交予戚继光。戚继光看完最后一页,猛然拍案。
“速查所有水师将领!”
声音震得案上茶盏跳起。他站起身,在帐中来回踱步。
“七月十五,只剩九日。他们要用水师做诱饵,把我们的主力引到海上围歼。”他看向张定远,“你立刻调可信之人,秘密核查每一名水师把总以上军官——查他们近一个月的书信往来、账目支出、夜间出入记录。”
张定远点头:“是否通知沿海各村?”
“暂不声张。”戚继光摇头,“此事若传开,百姓恐慌,反中敌计。但你要派人暗中联络渔村民壮,让他们提高警觉,发现异常船只立即上报。”
“属下明白。”
“还有。”戚继光低声说,“这笔迹……我早该想到。年前京中有人递折子弹劾王猛,说他私通外商。那时我查无实据,便压下了。如今看来,那封弹劾信上的附录笔迹样本,竟与此信如出一辙。”
他顿了顿:“恐怕背后不止一个王猛。”
张定远没有说话。他将密信收好,转身走出军帐。
外头阳光刺眼。他眯起眼,望向海面方向。远处海平线平静,看不出风暴将至。
他招来三名亲兵,低声下令:“第一队去水师营地,记下所有将领近十日出入时间;第二队去码头,查最近一个月进出船只货单;第三队随我去见老匠户,找能辨纸墨的人。”
亲兵领命散去。
张定远站在营门口,手按剑柄。风从海边吹来,带着咸腥味。他想起昨夜盐场大火,孩子脸上血迹,山本刻在石头上的字。
仇未了。
他转身走回营区,脚步沉稳。
一间偏帐内,烛火未熄。桌上有半碗凉茶,一支秃笔,几张写满字的纸。纸页最下方,一行小字尚未干透:
“七月十五,潮退三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