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血?哈!好!这比砍头还痛快!”他站在城墙拐角,左臂还缠着布条,笑得大声,“让他们尝尝毒气反噬的滋味!活该!”
亲兵们听到消息,也开始低声议论。有人拍腿叫好,有人握拳欢呼。紧张了一夜的气氛,终于松了一点。
张定远却没动。
他站在原地,手慢慢移到腰间剑柄上。眼睛一直盯着裂隙口的方向。
太顺利了。
药弹一打就中,倭寇立刻咳血倒地,连反击都没有。山本设下这么大的局,就为了在地道里放几十个陶罐?就为了让士兵吸一口毒气?
不对。
他想起之前那些焦黑陶罐。表面烧过,是为了掩盖气味。绿色粉末密封,配有机关保护。这不是临时布置,是精心策划。
而且——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刚才握虎符太久,掌心被烫出一圈红印。可现在,那红印正在发麻,像是有东西在皮肤下蠕动。
他不动声色地把手收进袖子。
“传令。”他说,“火铳营归位,炮组待命,所有人不准离岗。派两队斥候绕城巡查,重点盯水门方向。”
亲兵愣了一下。“将军,倭寇都咳血了,还防什么?”
“执行命令。”张定远声音不高,但没人敢再问。
老陈走过来,站到他身边。
“你也觉得不对?”
张定远点头。
“山本不会只靠毒气。他要的不是杀我们,是让我们分神。”
老陈沉默几秒,低声说:“这毒……手法太熟。不像是倭寇自己研究的。我在南洋听说过一种巫毒,用瘴气炼药,专门让人咳血而亡。配方只有极少数人掌握。”
张定远看他。
“你是说,背后有人教他们?”
老陈没回答。他只是盯着地道裂隙,眼神变了。
张定远转头,再次望向水门外海面。
风还在吹,浪不大。城墙安静,只有火把燃烧的声音。
可他知道,有什么事要发生了。
他摸了下怀中的虎符。它很安静,没有发烫,也没有震动。
但他的手指刚离开剑柄,就听见远处传来一声闷响。
不是炮声。
也不是爆炸。
像是重物沉入水底的声音。
他猛地抬头,看向水门方向。
那里一片漆黑,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他已经迈步往前走。
“备马。”他对亲兵说,“去水门。”
亲兵跑去牵马。老陈站在原地没动。
“你别去。”他说,“太危险。”
张定远翻身上马,手握缰绳。
“我必须去。”
马蹄声响起,沿着城墙内道奔向水门。火把映在他铠甲上,一闪而过。
老陈站在原地,看着他远去的背影,嘴唇动了动。
远处,水门闸口的石板缝隙里,一根铜丝静静埋在泥土中,末端连着一块湿透的布条。
布条上写着三个字:
七月十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