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定远没说话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掌心还是麻的,和之前地道里一样。但这次不是毒气,是虎符的力量。他感觉到那块金属还在发热,像是刚从炉子里拿出来。
远处传来划水声。
一艘巡逻艇靠过来,上面是值夜的水师小队。他们看到战场情况,全都愣住。带队的小校张口想汇报,又闭上了嘴。他看向张定远,眼神变了。
不只是他。
所有活着的士兵都看着张定远。
有些人单膝跪下。不是命令,是自发的。他们盯着那块刚刚救了全军的虎符,像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。
张定远转身走向船舱入口。
他没回头看山本,也没碰虎符。他知道接下来要做的事:审人,查供,盯紧七月十五这个日子。但现在不行。他还得守在这里,直到天亮。
船身轻轻晃动。水面上漂着油污和碎木。一只断桨浮过来,撞在船边,停住了。
张定远停下脚步。
他弯腰捡起一根掉落的火绳,是刚才射击时甩出来的。这根绳子一头焦黑,另一头还连着枪机。他把它塞进腰间的皮袋,然后继续往舱内走。
山本在后面喊了一声。
声音很大,带着恨意。
张定远没回头。
他走进舱门,脚步没停。
舱内灯亮着,桌上摊着海防图。他走到桌前,拿起笔,在“水门”两个字旁边画了个圈。这是标记危险点的习惯,以前戚继光教的。
门外传来锁链拖地的声音。
士兵把山本押过来了。
张定远放下笔,把手放在刀柄上。
门开了。
山本被推进来,双膝着地。他抬头看张定远,嘴里流出的血滴在地板上。
张定远说:“你说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