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立刻警觉,抓起火铳伏低身形。片刻后,一名戚家军传令兵出现在林口,手持令旗,喘着粗气。张定远走出岩穴,亮出腰牌。传令兵见到他,立刻递上书信。
他接过信,拆开,一行行看下去。看到“倭巢图已收悉”时,手指微微一顿。看到“水军三日内启航,届时于南岸会合”,他抬起头,望向东南方的海面。天空湛蓝,云层低垂,海风带着咸腥味吹进山林。
他没说话,只是把信折好,收进胸前内袋。然后站直身体,拍去衣上尘土,取下肩上火铳检查弹药。还剩三发,干燥完好。他装回弹囊,将长剑归鞘,动作利落。
他走到崖边,这里是岛上最高处之一,能望见南岸滩涂。远处海面平静,几只海鸟掠过水面。他知道,用不了几天,那里就会响起炮声。
他深吸一口气,胸膛扩张,冷空气灌入肺中,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。他低声说:“兄弟们,解药未得,但路已通。这一仗,我们打定了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回岩穴,召集留守士卒,“清点装备,检查火铳,补足干粮。水军将至,我们不能再躲在山里。”
士卒们立刻行动起来。有人整理弹药,有人擦拭武器,有人加固临时掩体。张定远站在高处,看着他们忙碌,目光沉稳。他知道,接下来不再是孤军深入的侦察,而是大军压境的反攻。
他摸了摸胸前的信,又望了一眼海面。风向正南,适合航行。水军若准时出发,三日内必到。
他没再坐下,也没再闭眼。他站在崖边,手扶火铳,一动不动,像一座石像。
天色渐暗,林中升起炊烟。一名士卒送来饭食,他摆手拒绝。他不吃,也不喝,只等着下一个消息。
他知道,战争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。
快马已出发,战船已备妥,主帅已下令。
他要做的,就是守住这个点,等到大军抵达的那一刻。
海风吹动他的衣角,黑色铠甲在暮色中泛着冷光。他站着,像一根钉在山崖上的铁桩,纹丝不动。
远处海面,一只渔船正缓缓驶离岸边,帆影模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