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集中打那个举旗的!”他下令,“剩下的人,换刀!”
最后一轮火铳齐射,子弹飞向高处。旗影猛地一晃,随即消失。敌方攻势为之一滞。
张定远脱下外甲,撕开内衬一角,露出底下戚家军令旗的红边。他把旗帜绑在剑柄上,高高举起:“我们背后不是退路,是兄弟们的命!再撑一刻,就是反杀之时!”
声音不高,却传遍每一名士兵耳中。
刘虎抹了把脸上的血汗,咧嘴一笑,提刀站到他身侧。其余士卒纷纷起身,刀剑出鞘,围成半圆阵型,背靠巨石,面向敌人。
倭寇新一轮冲锋已经开始。刀影重重,脚步如雷。
张定远握紧长剑,盯着前方逐渐逼近的人影。右肩伤口火烫,呼吸沉重,但他站得笔直。火铳已空,刀刃见血,环视一圈,所有还能站着的人都看着他。
他抬起剑,指向敌阵最密处。
“杀!”
刘虎率先冲出,刀光劈开暮色。张定远紧随其后,剑锋直取敌首。双方再次撞在一起,刀剑交击声、惨叫、怒吼混作一团。一名倭寇从侧方扑来,被张定远侧身闪过,反手一剑刺入其腰腹。他抽剑时带出鲜血,溅在脸上温热。
左侧防线再度告急。三名倭寇突破间隙,直扑火铳手所在位置。张定远欲救援,却被两名敌人缠住。他连出三剑逼退一人,眼角余光看见刘虎怒吼着扑过去,一刀砍翻最前的倭寇,但第二人刀锋已落下。
“铛!”
铁器相撞,火星迸溅。刘虎用刀背架住攻击,膝盖顶进对方腹部,将其掀翻在地。
张定远终于脱身,冲向缺口。剩余火铳手只剩最后一发弹药,已开始装填。他大喝:“集火高处!打指挥位!”
三声铳响几乎同时炸开。高地上一名挥旗者身体一震,手中旗帜掉落。敌阵短暂混乱。
他抓住时机,率近战组发起反推。刀光翻飞,步步紧逼。倭寇一时受挫,稍稍后撤。
可就在此时,后方小道传来脚步声。
又一队倭寇从侧后包抄而来,至少十五人,手持长枪,步伐整齐,显然是预备兵力。敌方头目并未现身,但攻势节奏明显加快。
火铳手弹药耗尽,扔掉火铳抽出短刀加入肉搏。张定远右肩伤处因剧烈动作裂开,血顺着铠甲缝隙往下流。他喘着气,靠在巨石后短暂喘息,环顾四周:还能作战的不足二十人,人人带伤,动作迟缓。
“参将……”一名士卒低声问,“要不要突围?”
他没回答,只将戚家军令旗重新绑紧,插在身侧岩缝中。红旗在晚风中微微飘动。
“守住这里。”他说,“没有命令,谁也不准后退一步。”
远处,包抄之敌已进入百步之内。高地上火铳再度装填完毕,枪口隐隐闪亮。倭寇主力重整队形,刀锋指向中央。
张定远握紧长剑,盯着前方渐渐合拢的包围圈。他听见刘虎在左侧粗重的呼吸声,也听见自己心跳撞击着胸膛。天光彻底暗下,林间只剩刀光与血迹。
他抬起剑,指向夜幕降临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