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点火了!”有人喊。
悬挂的油篓被点燃,火焰顺着绳索向下蔓延,眼看就要烧断系扣。一旦脱落,整桶火油将泼洒在前锋队伍头上。
“射断绳索!”张定远喝道。
一名火铳手立即举枪,瞄准上方绳结,扣动扳机。枪响,绳断,燃烧的残端飘落墙外。另一人补枪,将未燃尽的火把也打了下去。
火势暂歇。
但鼓声更急了。
内寨方向传来杂乱脚步声,夹杂着日语呼喝。显然,敌方已察觉突破口失守,正组织反扑。窄道尽头出现人影,至少三十名倭寇持刀集结,列成横阵,堵住通道。
“他们想卡住咽喉。”刘虎抹了把脸上的汗,走到张定远方侧,“咱们得抢时间。”
“那就抢。”张定远低头看了眼脚下——一块青砖裂开,缝隙中有干涸的血迹,不知是哪场战斗留下的。
他抬起左脚,踩在残垣边缘,跃下高处,落地时膝盖微屈,卸去冲击。右肩剧痛,眼前一黑,但他咬牙挺住,没有扶墙。
“我带队。”他说。
“你伤着。”刘虎拦了一下。
“还能走。”张定远推开他的手,往前走去。
队伍已推进至巷口中央,距敌阵不足五十步。火铳队重新列阵,准备下一轮齐射。长矛兵压低矛尖,盾牌手围成半圆,保护侧翼。
张定远走入阵中,站在火铳队前方五步处。他举起长剑,剑尖直指敌阵。
“准备——”他低声道。
火铳手齐刷刷举枪,枪口对准前方。
“放!”
枪声轰然炸响,火光连成一片。前排倭寇倒下七八人,阵型出现缺口。但其余人并未溃逃,反而发出嘶吼,挥刀冲锋。
“收铳!长矛迎敌!”张定远转身下令。
火铳手迅速后撤,长矛兵上前,矛尖交错,形成密不透风的枪林。第一波倭寇撞上矛阵,惨叫着倒下数人。另有两人跃起扑来,被盾牌手合力撞翻,当场踩死。
刘虎率五名精锐绕至左翼,趁敌阵混乱之际突入侧 fnk,长刀横扫,砍断一人手臂,顺势劈开另一人头颅。鲜血喷涌,染红墙面。
张定远未动,站在阵后指挥。他看见右墙顶端又有弓手冒头,立即挥手:“墙顶三点钟方向,射击!”
两名火铳手转向,举枪击发,一人命中,弓手翻墙坠落;另一人未中,补枪再射,方才解决。
敌阵终于动摇。
倭寇开始后退,有人转身逃跑,带动整体溃势。前锋明军乘胜追击,长矛连刺,火铳补射,短短片刻,歼敌过半。
张定远抬手止住追击。“别深追,守住通道!”
传令兵奔来报告:各部已全部进入城内,后勤线畅通,弹药补给到位。前锋控制巷口区域,建立临时据点。伤员七人,均已包扎,无阵亡。
他点了点头,环顾四周。
左侧是烧毁的马厩,只剩焦黑梁柱;右侧粮仓倒塌,碎谷混在泥里;前方五十步外另有一道矮墙,墙上人影闪动,显然还有抵抗。风从背后吹来,带着海水和焦木的味道。
他握紧长剑,左手搭上身边士卒的肩:“传令下去,三段阵列不变,稳步推进,目标——内寨大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