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日所学，谁敢上来比试？”
话音落下，各营推选代表出列。三轮对抗，先是剑术单挑，再是三人小阵对战，最后是模拟登城防御。原被列为弱营的第七队，在第三轮中以精准配合反压强敌，赢下最后一局。全场爆发出吼声，有人拍地大笑，有人跳起来叫好。
张定远立于火光前，声音沉稳：“敌人想看到我们慌乱，我们偏要更强。他们若来，就让他们见识什么叫打不垮的铁军！”
“打不垮！”有人带头吼。
“打不垮！”更多人应和。
吼声一波接一波，震得营墙上的尘土簌簌落下。士卒们脸上汗水混着烟灰，眼睛却亮得惊人。有人攥紧了刀柄，有人拍着同伴肩膀，低声说“明日再拼”。
张定远没再说话。他接过亲兵递来的陶碗，里面是加了盐和姜的温水，喝了一口，递给身边士兵。那人双手接过，一口气喝完，碗底朝天。
夜风渐起，吹得火堆噼啪作响。远处城墙上，巡哨的脚步声规律传来，每隔二十息一趟。张定远望着校场，看着席地而坐的将士们，有的靠着兵器打盹，有的低声谈论今日所学，还有一队人在角落自发加练格挡动作。
他走向各营教官，听取最后一轮汇报。第七队进步最大，火铳手平均装填时间缩短至二十七秒，刀盾墙阵推进误差控制在一步之内。医官巡场记录显示，今日仅有三人因体力不支中途退出，均在补训后归队。
亲兵送来新的布条，要为他换肩伤处的包扎。他摇头，只让重新缠紧。伤口还在渗血，但不影响活动。
“将军，今晚宿何处？”亲兵问。
“就在这校场。”他说，“明日卯时三刻，擂鼓再聚。”
亲兵应声退下。他站在火堆旁，望着疲惫却未熄战意的队伍，手指无意识抚过剑柄。远处营帐外，几个士卒正互相检查铠甲接口是否牢固，一人笑着说：“照这练法，倭寇来了还不够咱们塞牙缝。”
另一个人接话：“别说塞牙缝，撞上来就得碎。”
笑声低低响起，混在风里。
张定远没笑。他知道真正的恶战还没来，知道那些黑袍人、铁面罩、绿灯红灯背后藏着什么。但他此刻什么都不说，也不需要说。
他只需让这支军队变得更硬、更快、更稳。
火光映在他脸上，一侧明亮，一侧沉暗。他转身走向临时搭起的指挥棚，途中停下，回头看了一眼仍在低声交谈的士兵们。
他们的眼神里，没有惧意，只有等着出拳的狠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