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南山口方向警讯传来:敌已突破外围防线,正强攻第二道隘口。那里地势较缓,原本设伏兵力较少。张定远下令:“游骑小队转援东南,带响雷三枚,埋于必经之路。弓手调两组增援,压制林间推进。”
命令传下,各部依令而动,毫无混乱。
此时,东门战场再度吃紧。倭寇主力压上,云梯增至十余架,火把照得滩涂如白昼。他们不再分散进攻,而是集中冲击东门中段,正是此前塌陷修补之处。墙体虽经加固,但根基未稳,承受不住连续撞击。
三架盾车推至墙下,车顶覆牛皮湿泥,挡住上方投掷物。倭寇躲在车后,用铁锥猛凿墙基。守军投下火油罐,点燃后倾泻而下,火焰顺着湿泥蔓延,烧得盾车冒烟起火,但仍有数辆未毁,继续撞击。
张定远下令:“集中炮火打盾车!两门虎蹲炮轮射,不准停!”
炮声再起,一枚炮弹命中一辆盾车侧面,将其掀翻。车内倭寇惨叫逃出,被箭雨射杀。另两辆也被击中,行动受阻。
就在这时,一名倭寇跃上女墙,身穿重甲,面目狰狞,手持双刃弯刀。他一脚踢开守军,连斩两人,竟在城头站稳脚跟。身后又有四五人攀上,形成局部突破。
张定远一眼认出此人——正是山本。
他提剑迎上,两人隔阵对视。山本嘴角咧开,露出一口黄牙,忽然暴喝一声,挥刀扑来。张定远侧身避过,反手一剑削向其臂,被甲胄挡住。山本回身横扫,刀锋贴着张定远胸前掠过,甲片划出刺耳声响。
亲兵欲上前围攻,张定远喝止:“退后!这是我的!”
两人再度交手。剑与刀相撞,火星迸射。山本力大,每一击都带着劈山之势,张定远以巧破力,借步法周旋。一刀横斩,他矮身闪过,顺势挑断对方绑腿绳索;一剑直刺,被格挡后立即变招,肘击其面门,打得山本后退半步。
城下倭寇仍在猛攻,云梯不断被推倒又重新架起。守军以滚木礌石压制,火器轮番射击,伤亡渐增。一名火铳手被流矢射中颈部,倒地不起,旁边战友立刻补位,接过火铳继续装弹。
东南山口方向传来爆炸声——响雷引爆,敌军冲锋节奏被打断。片刻后,游骑回报:“敌前锋溃散,正在重整。”
张定远无暇回应。他与山本缠斗已至白热化。山本忽使诈,佯退一步,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匕甩出。张定远偏头躲过,匕首擦耳飞过,钉入身后旗杆。
他趁机突进,一剑刺向山本身侧空档。山本扭身闪避,仍被划破甲缝,鲜血渗出。他怒吼一声,不顾伤势,拼死反扑。两人刀来剑往,步步紧逼,脚下尸体横陈,血流成渠。
其他倭寇见头目苦战,纷纷舍了对手往这边冲。守军亦集结兵力,死死挡住。刀剑相击声、嘶吼声、惨叫声混作一团,火光映红整段城墙。
张定远一脚踢中山本膝盖,使其踉跄,随即挥剑横斩。山本低头躲过,却见张定远左手早掏出一把铁尺,猛击其后颈。山本闷哼一声,跪倒在地。
但他并未倒下,双手撑地,抬头狞笑,口中不知喊了句什么。远处倭寇听到,发出一阵狂呼,攻势更猛。
更多敌军登城,战线开始动摇。
张定远站稳身形,环顾四周。守军仍在死战,有人断臂仍持刀砍杀,有人被刺穿腹部仍抱住敌人滚下城墙。火器营炮声未停,弓手箭矢将尽,仍在轮射。整个兴化城如同一头负伤猛兽,在烈火与血水中挣扎咆哮。
他深吸一口气,举起长剑,再次厉喝:“守住城墙!一个都不准放进来!”
喊杀声再度高涨,戚家军将士齐声应和,声音穿透硝烟,直冲夜空。
山本缓缓站起,抹去嘴角血迹,双眼死死盯着张定远。两人再度对峙,杀意凛然。
城外,敌军主力仍在推进,火光连绵不绝。城内,各段防线全面接战,战斗进入殊死阶段。
最终决战,正式打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