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虎快步记下评定结果,转身请示:“第十组完成全部科目,评定‘优等’,是否计入总评?”
戚继光道:“记。”顿了顿,又问,“此前九组中,达‘优等’者几人?”
“共三人。”
“加上他,便是四人。”戚继光语气平静,却透出分量,“此次考核,能入此列者,凤毛麟角。”
刘虎低头应是,心中却知,这四人已是未来可用之将的种子。
就在此时,传信兵再次上前,呈上第二份急报。刘虎展开一看,眉头紧锁。戚继光察觉异样,问道:“又有新情?”
刘虎点头:“前方小队传回消息,黄岙后山发现倭寇临时营地,灶火未熄,衣物散落,似仓促撤离。另据村民口述,昨夜有黑衣人潜入村中,绑走一名少年,疑为探路或胁迫向导。”
戚继光眼神一凛:“绑人带路,说明他们图谋不小。”
刘虎压低声音:“是否需召回张将军?或增派支援?”
戚继光未答,只是望向官道远方。晨雾早已散尽,阳光炽烈,黄土路上不见归骑。他知道张定远临行前交代过:无论发生何事,校场考核不得中断。这是规矩,也是试炼的一部分——即便主将不在,体系仍要运转如常。
“不必。”戚继光终是开口,“继续监考。你将情报标注于沙盘,保持每半个时辰接收一次通报。”
“是。”
戚继光重新抬头,看向刚刚收队的第十组士卒。赵青山正在清点装备,神情平静,无得意之色。他忽然问道:“那赵青山,家中何处?”
刘虎翻看名册:“回大人,浙江义乌人,父为农夫,母早亡,兄死于去年倭乱。”
戚继光默然片刻,道:“难怪他行事沉稳,眼中无浮火。”
刘虎未接话,只默默将沙盘上的小旗移至黄岙位置,又在北岭画出一条虚线,表示敌踪可能转移路径。他抬头看了看天色,日头已过中天,晒得沙盘木框微微发烫。
鼓声再度响起,第十一组士卒开始入场。路线与第十组相同,但难度暗中提升:伏击点增加一处,机关触发更灵敏,敌军机动频率加快。新队伍甫一进入险道,便有人踩中松石,铃声大作,全队顿时慌乱。
刘虎握紧令旗,紧盯场中。他知道,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——不是看谁能在顺境中取胜,而是看谁能在压力下不崩。
赵青山站在场边,喝了口水,将皮囊递给身旁同伴。那人问他:“下一组能过吗?”
赵青山望着场上混乱局面,淡淡道:“能活下来的,自然能过。”
远处高坡上,戚继光依旧伫立未动。风吹动他衣袍下摆,猎猎作响。他没有回头,仿佛仍在等待什么——或许是等待更多像赵青山这样的人站出来,或许是在等那一队远去的骑兵带回消息。
沙盘前,刘虎放下笔,拿起令旗,举过头顶。阳光灼热,旗面展开,映出一片鲜红。
鼓声第三次响起,节奏沉稳有力。第十一组整队完毕,缓缓步入险道。一名士卒踩上松动石板,立刻停下,伸手示意后方警戒。其余人立即伏低身体,屏息凝神。
刘虎盯着他们的动作,手指轻轻敲了敲剑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