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虎带人冲至滩头边缘，逼得最后七八名倭寇背靠倾覆的小艇顽抗。他举刀前指，喝令对方弃械投降。对方无人应答，只有一人突然掷出短刀，直取刘虎面门。刘虎侧头避过，刀刃擦颊而过，留下一道血痕。他怒吼一声，率队猛扑上去，长刀劈下，将掷刀者斩于当场。其余倭寇见势不妙，有的跳海逃命，有的跪地求饶。
张定远站在战场中央，环视四周。滩头遍布尸体和伤者，血水混着海水在沙地上流淌。火器组仍在高地处待命，火铳重新装填，枪口对准残敌。突击队控制着俘虏，清点伤亡。李二郎走来报告：“阵亡二人，重伤一人，轻伤四人。倭寇毙命十七人，俘获五人，余者或逃或溺。”
张定远点头，未作评价。他抬头看向海面，雾气已基本散尽，天边泛出灰白。远处海平线上，仍有模糊船影在游移，未敢靠近。他知道，这只是试探性登陆的第一波。真正的进攻可能还在后面。
他转身走向高坡，脚步沉稳。铠甲上沾了尘土和血点，但他浑不在意。登上坡顶，他再次举起令旗，红旗展开，指向东营方向。这是预先约定的信号——敌情确认，协防队需继续保持戒备。片刻后，东侧山梁亮起一点火光，是回应。
刘虎追上来，喘息未定，脸上血迹未擦。他低声问：“下一步怎么打？”
张定远望着海岸线，沉默片刻。他摸了摸背后火铳的枪管，冰冷依旧。他知道，这一仗才刚开始。倭寇不会善罢甘休，而他们必须守住这片滩头。
他开口，声音低而清晰：“传令下去，火器组原地轮换休息，保持警戒。突击队清理战场，收缴武器，重伤员送回营地。俘虏押至后方审讯。所有人不得卸甲，随时准备应对下一波进攻。”
刘虎抱拳领命，转身离去。
张定远仍立于高坡，目光扫过整片战场。火器组士卒正在更换火铳位置，将部分装备转移至更靠前的岩石后，以便覆盖更广射界。突击队员拖走尸体，清点缴获的刀具和物资。一名新兵蹲在阵亡同袍身边，默默为其合上双眼，随后背起他的长枪。
风从海上吹来，带着血腥与硝烟的气息。张定远抬起手，检查铠甲扣环是否牢固。他能听见远处海浪拍岸的声音，也能听见自己心跳的节奏。他知道，接下来的每一刻，都可能是生死之别。
他不需要想太多。他只需要确保每一个人都清楚自己的位置，知道该做什么。
火器组的一名士卒抬头望向高坡，见张定远伫立不动，立刻挺直身躯，手扶火铳，目视前方。其他人陆续察觉，纷纷归位，动作整齐划一。
张定远收回目光，望向海平线。那里，又有两艘船影开始移动，正缓缓调头，朝登陆点驶来。
他右手缓缓抬起，红旗再次展开，静悬空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