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正要下令反击,忽听右翼传来一声怒吼:“护住将军!”刘虎提刀冲出人群,浑身是血,左肩一道深口,布条缠得潦草。他带三十名本部士卒,强行从敌群中杀出一条路,斜向直插敌精锐侧翼。
双刀头目立即分兵拦截。刘虎大刀横扫,砍翻一人,踹倒第二个,第三个举盾撞来,他侧身让过,刀锋顺着盾沿削下,切开对方脖颈。他身后士卒紧跟,枪盾并进,硬生生撞入敌阵。
张定远见状,立即下令:“夹击!杀头目!”他率亲兵从正面压上,刘虎从侧翼切入,两支队伍如钳合拢。
双刀头目怒吼,挥刀迎战张定远。两人交手三合,刀剑相击火星四溅。第四合,张定远假意后撤,对方抢进,他突然矮身,剑自下而上挑中对方右膝内侧,血喷而出。头目踉跄,刘虎趁机从侧方一刀劈下,正中肩颈,刀刃卡进骨头,他双手发力,硬生生将对方劈倒。
其余倭寇见头目死,阵型动摇。张定远立即高喊:“戚家军——杀!”亲兵齐吼,声震沙场。刘虎带人猛冲,砍翻两人,余者胆寒,开始后退。
但仍有六人不退,聚成小圆阵,背靠背抵抗。张定远不强攻,命弓手压射,火铳手点射。两轮箭雨后,三人中箭倒地,另三人被亲兵围杀。
战场短暂安静。火铳营已重整完毕,弓手列阵待发。右翼防线恢复,左翼缺口封闭。全军重新连成整体,阵型稳固。
张定远站在原地,喘息粗重。铠甲多处破损,右臂一道割伤,血顺着袖管流下。他抬手抹去脸上的血污,望向远处敌军最后一处集结地。那面残破的指挥旗还在,但已无人举旗。
刘虎走来,刀锋卷刃,左肩血渗出新布条。他站到张定远身旁,低声道:“火铳营清点过了,少了一门虎蹲炮,三箱火药被毁,人死了四个,伤八个。”
张定远点头,没说话。他弯腰捡起一块碎木,是火药箱的残片。木纹粗糙,烧焦边缘发黑。他捏了捏,木屑掉落。
他抬头,看向全军。士卒们正重新列阵,有人包扎伤口,有人捡拾兵器。一名火铳手抱着新领的火药箱走过,脚步比刚才稳。
张定远举起剑,剑尖指向敌阵中央。全军目光聚来。
他开口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清晰:“刚才那一波,他们想断我们火,乱我们阵,杀我们将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他们没做到。”
士卒们静默听着。
“因为我们没乱。”他继续说,“火铳手退而不逃,弓手接得及时,亲兵敢冲,弟兄们敢拼。”他扫视众人,“这一仗,还没完。但他们已经输了气势。”
没人欢呼,但有人挺直了背。
刘虎低声问:“下令总攻?”
张定远看着敌阵,那面旗终于倒了,被风吹得翻滚几下,埋进沙里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,掌心向前。
全军屏息。
他手指微动,做出准备推进的手势。
远处海面,潮声渐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