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,残余倭兵已在山本命令下开始后撤。他们拖着伤者,抬着尸体,勉强维持队形,试图退出射程。张定远见状,猛然提速,率队从斜侧方突袭而至。
“杀!”他大喝一声,率先冲入敌阵。
长枪如龙,直取一名正在收拢溃兵的倭寇小头目。那人反应极快,举刀格挡,却被张定远一记横扫击开兵器,随即枪尖递进,刺入其胸膛。他抽枪再刺,又放倒一人。身后士卒紧随其后,两人持盾在前,一人持长枪跟进,专挑陷坑边缘挣扎欲起者补杀,动作干净利落。
一名悍勇倭兵攀上陷阱边缘,刚要跃出,被张定远一枪柄砸中面门,鼻梁当场断裂,仰头栽回坑中。另一人挥刀劈来,张定远侧身避过,反手一枪扎进对方腋下,挑得他离地半尺,重重摔在泥里。
战场彻底陷入混乱。倭兵原本就士气低迷,此刻又被侧翼突袭,指挥系统瞬间崩溃。无人再听号令,各自为战,或逃或斗,毫无章法。山本在远处连砍两名溃逃士兵,仍无法遏制败势。他暴怒嘶吼,提刀欲亲自冲锋,却被两名亲卫死死抱住,强行往后拖。
张定远不追,只命士卒以小组为单位稳步推进,清理残敌。每遇成群聚集者,便集中火力围剿;对个别顽抗者,则由盾牌手掩护,长枪手逐一刺杀。他本人始终居中调度,目光如鹰,紧盯战场动向。
终于,最后一批倭兵溃散,四散奔逃于野。张定远见敌军阵型彻底瓦解,已无再战之力,立即下令:“鸣金,收兵!”
铜锣再响,清越悠长。
明军停止追击,迅速收拢队形。弓箭手撤离垛口,火器手原地待命,清理战场的士卒开始行动。有人割取敌尸首级,有人回收可用武器,还有人将重伤俘虏拖至一侧,准备审问。陷阱区内,火光仍未熄灭,焦土混着血泥,散发出浓烈腥气。
张定远立于战场前沿,铠甲染尘带血,肩伤因剧烈动作再度渗血,湿透内衬。他没去管,只弯腰抓住一名尚未断气的俘虏衣领,沉声问:“谁下令进攻?山本何时抵达?”
那俘虏满脸血污,喘着粗气,艰难开口:“主……主营……昨夜……山本大人亲至……说今日必破城……我们……被骗了……”
话未说完,头一歪,断了气。
张定远松手,任其倒地。他直起身,望向敌军撤退方向。远处林间,一道背影正被两人架着疾行,身形魁梧,腰悬双刀。是山本。
他盯着那道背影消失于密林边缘,眼神未动。
风卷起灰烬,掠过他脚边。
他低头,看见自己靴尖沾着一片碎布,不知是谁的战袍残片。
他抬脚,轻轻碾进土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