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全数配发火器队,优先补给前锋。”
“是。”
他又去粮仓。麻袋垒成墙,米面油盐分类堆放。管事正带着三人清点,见他进来,立刻停下笔。
“进度如何?”
“干粮已备两千五百份,每人三日量。饮水明日辰时前运到,存于营地东井旁陶瓮中。肉干缺一百斤,正在联系附近村屯补购。”
“尽快。三天内必须齐备。”
“明白。”
张定远离开粮仓,沿营道往校场走去。路上陆续有士卒见到他,纷纷停步抱拳。他点头回应,脚步未停。
校场边缘,已有队伍开始集结。那是驻守东翼的第三步队,约两百人,列队整齐,尘土满靴,显然是连夜赶回。带队百户上前单膝跪地:“奉令归建,请大人检阅!”
“免礼。”张定远扫了一眼队伍,“伤亡?”
“无阵亡,一人脚伤,途中包扎完毕。”
“好。原地休整,待命。”
百户退下,士卒们自行散开,有人解下水囊喝水,有人靠在盾牌上闭目养神。但气氛明显不同了。他们低声交谈,眼神发亮,话语里全是“总攻”“决战”“拔寨”。
一个年轻士卒磨着刀,另一人试拉弓弦,旁边几人凑在一起比划冲锋阵型。没人高声喧哗,也没人擅自离岗,但那种压抑已久的劲头,已经藏不住了。
张定远走过人群,听见一句话飘进耳朵:“终于要打了,憋得太久了。”
他没停下,也没回头。
他知道这种情绪必须存在,但不能失控。所以当两名士卒因争抢磨刀石差点动手时,他亲自过去,只说一句:“现在打架的,上阵第一个冲。”两人立刻松手,低头归队。
午后,西翼部队抵达。傍晚,南线巡防完成交接。八百主力全部归建,校场东侧腾出大片空地,用于夜间驻扎。帐篷迅速搭起,火堆分片点燃,炊烟升起时,整个营地灯火通明,人声比往常密集数倍。
张定远登上了望台,俯视全营。
兵马已集,器械已备,粮草充足。火器队在试射区进行最后一次校准,弓手队在靶场轮番放箭,步兵则在校场边缘演练短距冲锋。各级军官来回巡视,传令兵骑马穿梭,整个军营像一张拉满的弓,只等那一声令下。
他走下台,来到校场东侧。
最后一支援军刚刚报到——是驻守北岭哨卡的轻骑兵队,五十人,全员带马。带队百户递上归建文书,张定远接过,翻开看了一眼,点头。
“你们来得正好。”他说,“明日清晨,我会亲自检查各部战备情况。所有人,武器在手,口粮在身,随时准备出发。”
百户抱拳:“愿为先锋!”
张定远没回答,只是将文书交还,转身走向自己的营帐。
风从北面吹来,带着铁锈与干草味,掠过旗杆,吹得战甲边缘微微颤动。他脚步未停,右手按在腰间长剑上,左手轻轻抚过胸前——那里藏着那封“破敌之计”,紧贴心跳。
营中灯火通明,人影往来,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。决战尚未开始,但大军已动,气势已成。
他走进帐中,取出皮囊里的草图,铺在案上。笔尖蘸墨,开始标注各部集结位置。火油灯照亮图纸边缘,映出他眉峰低压,眼神如钉。
最后一支队伍已归建,最后一份物资即将清点完毕。明日清晨,他将亲临校场,逐一查验。
此刻,只待时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