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阵子能活用,得靠训练。”张定远说,“不是摆出来就行。”
“正是。”谋士合上笔记,“阵法再精,兵不熟也不行。建议先选三队试行,半月内每日操练两时辰,记录问题,再全军推广。”
张定远点头,提笔写下今日研讨要点:
一、拆解鸳鸯阵为三才小组,三人一组,铳、牌、枪协同;
二、确立品字微阵结构,明确进退职责;
三、设立五色令旗与锣声双号系统,确保指挥畅通;
四、选定五处旗哨高地,明日实地勘测;
五、拟订轮训章程,三日后试演。
他将纸折好,放入公文袋。谋士抱起修改后的阵图,检查绑绳是否牢固。两人对视一眼,皆未多言。
“今日所议,比昨日更进一步。”张定远说。
“将军肯听逆耳之言,是三军之幸。”谋士答。
张定远转身走向沙盘,蹲下身,用手抹平一处被反复推演的滩涂地形。沙粒从指缝落下,堆成小小一座坡。他站起身,拍去手上的灰。
“从前打仗,靠的是冲劲和经验。”他说,“现在不一样了。一个错招,死的不是一人,是一组。”
谋士站在帐口,手扶帘布:“所以更要研透每一招。”
“嗯。”张定远应了一声,“明日我带人勘测隘口,你把今日所定旗哨位置画成细图,标注视野范围与通行路线。”
“已记下。”谋士拱手,“天黑前交案。”
他掀帘而出,脚步沉稳,身影没入营中暮色。张定远独自留在帐内,将沙盘上的兵俑一一收起,装入木匣。他打开作战笔记,翻到新页,写下:“六月十八,辰至酉,与谋士研阵。破鸳鸯旧式,立三才新法。定微阵结构,设旗锣双号,择哨点五处。非固守成规,乃因敌因地而变。战术之进,在于常思常改。”
笔尖停住。他望着最后一句,良久不动。窗外风起,吹动帐帘一角,案上油灯晃了晃,火苗依旧稳。
他合上笔记,放在砚台旁。沙盘空了,只余地形轮廓。他盯着白沙湾的位置,看了很久。
亲兵在外轻声禀报,马已备好,明早出发所需干粮、地图、水囊皆已齐备。
张定远点头,未回头。他拿起一块未刻字的兵令木牌,放在沙盘中央,正对松门岭方向。
木牌静立,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