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定远怒吼一声,加快步伐冲入敌阵。他手中长剑寒光一闪,劈开迎面砍来的倭刀,顺势横斩,削断对方咽喉。那人倒地抽搐,再不动弹。他又一脚踹翻另一名偷袭者,反手一剑刺入其心口。
其余士兵见主将亲临前线,士气大振,齐声呐喊,攻势更猛。火铳手改用刺刀格挡近战,长枪手左右穿插,弓弩手专射高处残敌。间谍节节败退,阵型溃散,被迫向崖边退却。
一名间谍头目模样的男子狂叫几句听不懂的东洋话,举刀欲扑张定远。张定远不退反进,矮身避过劈砍,剑锋自下而上撩起,划开其腹部。那人惨嚎倒地,肠子外露,挣扎片刻后气绝。
剩余三名间谍见大势已去,转身跳崖逃窜。其中一人滑落中途被断枝挂住,悬在半空,哀嚎求饶。张定远未予理会,只命两名士兵看守俘虏,其余人迅速清查战场。
火把陆续点燃,照亮这片刚刚经历厮杀的山坡。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六具尸体,三名戚家军士兵受伤,其中两人尚能行走,另一人腿部中箭,血流不止,靠在树干旁喘息。随队医者匆匆赶来,剪开裤管,拔出箭镞,敷药包扎。伤者咬牙忍痛,未发一声。
张定远走到那名腿伤士兵面前,蹲下身查看伤口。血已止住,但箭头深入骨缝,需回营后才能取出。他伸手拍了拍对方肩膀,低声道:“撑住,马上就能下山。”
那士兵咧嘴一笑:“将军先冲的,我这点伤算什么。”
张定远未答,缓缓站起身。他环顾四周:破碎的火铳、折断的刀刃、烧焦的火药痕迹、散落的铜牌与地图残片……满地狼藉。他低头看着自己沾血的双手,又望向仍在呻吟的部下,胸口如压巨石。
他走回主战场中央,捡起一把掉落的倭刀。刀身刻有扭曲蛇纹,与此前缴获的铜牌图案一致。他盯着那纹路,眼神逐渐冰冷。
不远处,一名士兵正拖动尸体,准备集中焚烧。另一人收拢散落的火药包残骸,防止夜间复燃。火把映照下,每个人的脸上都沾着烟灰与血渍,呼吸沉重,但无人言语。
张定远站在原地,长剑拄地。他望着南坡方向,那里通往内地腹地,若今晚未能截住这批间谍,明日便可能有村庄遭劫、百姓被屠。而这些兄弟流的血,只会更多。
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目光如刀。
“你们流的每一滴血,我都记下了。”
他低声说罢,将倭刀狠狠插入泥土,转身走向伤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