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扔掉东西,分开跑。”张定远答得干脆,“你们身上没兵器,只有干粮和水壶。记住,你是信使,不是战士。死了,情报就断了。”
他站起身,拍掉膝盖上的土:“现在开始试跑。从这里出发,十里外老槐树下交接,回来报时。谁慢了,明天加一趟。”
八人领命而去。张定远站在坡顶目送他们身影消失在林间,转身回营。
下午,他逐一巡视各队。东石角组正在演练夜间换防,两人摸黑交接岗哨,动作轻而有序。他蹲在了望台下听了一会儿,没出声,只在记录册上画了个勾。
白沙岙组的问题在通讯。传令兵跑得太急,差点撞上巡逻队。张定远叫停,当场示范如何提前打手势、如何利用地形隐蔽接近。他还让组长把“三才小组”的轮替流程重新拆解,每人背熟自己的位置和反应顺序。
到了南水门组,发现他们把火铳堆在岸边工事后,没人检查防潮布是否盖严。他亲手掀开一块,底下木托已有水渍。“这种天气都能受潮,打仗时怎么办?”他把负责的士兵叫过来,“今晚你睡这儿,守一宿。明早我要看到所有枪械干燥完好。”
那人低头认罚,不辩解。
太阳偏西时,全军已完成初步编组。张定远站在校场中央,看着各队按新编制列队行进。节奏比以往快,衔接也更紧。他点点头,下令收队。
晚饭后,他提灯进了主营帐。桌上铺着完整的防御部署图,所有岗位、轮值时间、联络方式都已标注清楚。他拿着朱笔,最后核对一遍,确认无误后吹灭灯,走出帐外。
夜风微凉,营地已安静下来。巡逻队按时换岗,火堆旁守夜兵握着长矛,目光扫向海岸方向。张定远沿着营墙走了一圈,查看每一处哨位的位置和视野,最后停在主营帐前的沙盘边。
他蹲下身,用手抹平一处标记,重新压上一个小木桩。这是明日晨操的模拟敌袭点。
站起身时,他听见远处传来一声短促的哨音——是斥候队完成试跑归营的信号。
他没回头,只低声说了句:“到位了。”
营地内外,灯火未熄。各帐篷间偶有低语,都是关于明日操演的安排。没有人高声喧哗,也没有人懈怠躺倒。他们知道,这不是演习结束后的放松,而是战斗开始前的最后一段平静。
张定远解下腰间剑,靠在沙盘旁坐下。他没有进帐休息,也没有召人议事。他就这么坐着,听着营地里的呼吸声、脚步声、兵器轻碰声,像在数着一根根绷紧的弦。
东方天色渐青,第一缕光还没照到旗杆顶。校场上,已有士兵悄悄起身整理装备。他们不说话,动作却一致——擦枪、束甲、系带。
张定远抬起头,看了看即将破晓的天空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衣襟上的灰,朝校场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