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打到他们死。”张定远低声道,目光扫过战场。
沟底已成修罗场。尸体横陈,血流成洼,与泥土混成黑浆。火光映照下,人影交错,刀光闪烁。戚家军层层推进,倭寇节节后退,却被压缩在一处死角——三面是陡坡,正面是火墙,退无可退。但他们仍不投降,有人用尸体垒成掩体,有人捡起死者兵器继续作战。一名断腿的倭寇坐在地上,双手持匕,见人就扑,最终被长枪钉死在石壁上。
战斗进入胶着。
张定远站在战线前沿,剑尖垂地。他下令亲兵吹响集结号角,三短一长,各队闻令收缩阵型,防止被敌分割。弓手重新装箭,铳手更换火绳,长枪列阵待命。短暂的停顿中,双方都在喘息,都在等待下一波冲击。
就在这时,倭寇阵中突然爆发出一阵嘶吼。那名头目跳下巨石,赤裸上身,胸前布满疤痕。他举起一把宽刃刀,指向张定远方向,狂吼不止。十余名最悍勇的倭寇应声而出,组成敢死队,呈楔形阵冲来。
刘虎立刻迎上,带着十名精锐顶了上去。两股人马狠狠撞在一起,刀枪相击,火星四溅。一名戚家军士卒被砍中大腿,跪倒在地,仍抱住敌人腰部不放,被同伴补刀击杀。另一人火铳卡壳,干脆抡起枪托砸人,打得对方鼻梁塌陷。
张定远没有再等。他挥剑向前,亲自带队冲锋。所到之处,士卒纷纷跟上,呐喊声震耳欲聋。他冲在最前,剑走直线,专取要害。一名倭寇挥刀劈来,他侧身避过,剑尖顺势刺入对方肋下,拔出时带出一股鲜血。他又连杀两人,铠甲早已被血浸透,分不清是敌是己。
刘虎那边压力稍减,但也已浑身是血,右臂衣袖撕裂,伤口渗血。他一脚踹翻一人,回身补刀,却发现刀刃卷曲,难以再战。他扔掉旧刀,从地上捡起一杆长枪,挺枪再上。
火墙仍在燃烧,热浪扑面。沟底空气浑浊,充斥着血腥、硝烟与焦臭。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滚烫的铁屑。士卒们脸上糊满汗水与血污,眼神却依旧凶狠。他们知道,这一仗不能退,退一步,便是百姓再遭屠戮。
倭寇的反扑越来越弱,但仍未崩溃。那名头目仍在嘶吼,指挥残部交替抵抗。他们背靠岩壁,以命换命,寸土不让。
张定远站在战场中央,环视四周。亲兵伤亡六人,刘虎所部折损近半,倭寇倒下三十余具尸体,仍有二十多人在负隅顽抗。战斗还在继续,谁也没有退路。
他抬起剑,指向敌阵核心。
“压上去。”他说,“一个不留。”
刘虎听见命令,咬牙起身,举起长枪。
戚家军再次发动总攻。呐喊声、刀剑声、火铳轰鸣声交织在一起,响彻山谷。火光映照下,人影翻飞,血雾升腾。张定远带头冲锋,剑锋所指,无人能挡。刘虎紧随其后,枪出如龙,连挑三人。
倭寇的防线开始动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