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想起兰绽飞最后那个眼神。隔着三十米,隔着混乱的战场,隔着生死一线的对峙,那双透过面具孔洞望过来的眼睛,清澈,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…无聊。
那才是最让人不寒而栗的。
他转身,准备离开这个让他和整个队伍尊严扫地的地方。脚步有些踉跄,不只是因为脱力,更因为一种认知被彻底颠覆后的虚脱。
“队长…”一个脸上带血、被人搀扶着的队员,忽然低声问,“他…他到底是什么人?”
队长脚步一顿,没有回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声音干涩,“也许…真像他自己说的,是个‘天骄’吧。只是我们以前,从来不知道‘天骄’…是这个样子的。”
他迈步走向接应的车辆,背影在闪烁的警灯下拉得很长,透着一股浓重的疲惫。
今夜之后,很多事情都会改变。任务失败的报告,对那个神秘男人的重新评估,以及…他违背命令的选择所带来的后果。
但他不后悔。在兰绽飞转身走入黑暗,哼着那首杀伐之气冲天却又带着诡异诗意的古调时,他就知道,自己捡回了一条命,也替兄弟们捡回了一条命。
有些存在,是你不能用“命令”和“常识”去揣度的。他们行走在规则的边缘,或者,他们本身就代表着另一种规则。
巷子深处,大约五十米开外,两个穿着黑色紧身T恤、肌肉几乎要绷裂布料的大汉,正像两尊门神一样杵在巷口内侧,他们的任务本是隔绝闲人,确保“战场”清净。
其中一个正百无聊赖地抠着墙皮,另一个则侧耳听着远处隐约的动静,打斗声、惨叫声、还有那隐隐约约、听着让人心里发毛的吟诗声?
“虎哥,里头……好像不对劲啊?动静越来越小了。”抠墙皮的汉子阿强停了手,有点不安地看向同伴。
被称作虎哥的壮汉皱了皱眉,刚想说什么,耳机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指令,夹杂着背景音里一片混乱的呻吟和压抑的惊呼。他脸色变了变,还没来得及细问,就听到脚步声。
悠闲,稳定,不紧不慢。
是从巷子深处传来的。
两人同时一激灵,猛地扭头看去。
只见朦胧的光线尽头,一道白色的身影正悠悠然走来。步履从容,仿佛不是在刚刚“清理”了二十多号人的现场,而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。
那身白衣在昏暗巷中异常醒目,背后的披风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摆动,上面那个略显滑稽的咸蛋超人图案,在此刻看来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和……威慑力。
正是兰绽飞。
阿强和虎哥的瞳孔瞬间放大,脸上的表情从“警惕执勤”直接切换为“我是谁我在哪他要过来了怎么办”的极度恐慌。
两人下意识地就想往后退,背脊重重撞在冰冷的砖墙上,发出“砰”一声闷响。
“他他他……他怎么过来了?!”阿强舌头打结,手已经摸向了腰后别着的甩棍,但又触电般缩了回来,里面那么多兄弟带着家伙都躺了,自己这根小棍子顶个球用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