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晌,兰绽飞用平静得可怕的声音问:
“师伯,这个侦查团,他们带《日内瓦公约》来了吗?”
“呃……这个,实战演练,不适用那个吧?”张师伯有点没跟上思路。
“哦。”兰绽飞点点头,然后,他用尽全身力气,对着话筒发出了灵魂的呐喊:
“张!师!伯!!我要辞职!!我不干了!!道士证我现在就烧了!!
我这就下山去考公务员!!我要去街道办负责调解邻里纠纷!!那都比这个安全一万倍!!至少大妈不会用火箭筒!!!”
声音之凄厉,之绝望,仿佛杜鹃啼血,猿猴哀鸣,在群山间回荡不息。
“小兰!小兰子!你冷静!要淡定!道法自然!深呼吸!”
张师伯在电话那头急忙安抚,但语气里的笑意快憋不住了,
“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历练机会!想想看,你和国家最精锐的部队‘切磋’!
这经历,回去能吹一辈子!以后咱们道门开交流会,你就是有实战经验的特聘顾问!”
“我顾问个锤子!!”
兰绽飞破口大骂,是他修道以来第一次,平时他老有素质了。
“等我变成顾问的时候,估计已经是在军事法庭上当被告了!或者挂在他们的战利品墙上当标本了!
师伯!您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!这事儿到底怎么处理?!不然……
不然我就给三清祖师发电子邮件!不,我托梦!我天天托梦去告状!!”
“好好好,处理,一定处理!”张师伯终于妥协了,语气“郑重”起来,
“师伯以道教管委会常务副主任的名义,向你保证,组织上高度重视你反映的情况!这样,我立刻马上,亲自去跟‘有关部门’沟通协调!
争取让他们……把演练强度稍微调低那么一点点?或者,把‘擒获’目标,改成‘接触并识别’目标?”
兰绽飞一脸生无可恋:
“有区别吗?被找到了不都是‘砰’一声冒烟代表阵亡?”
“哎呀,心态要乐观!”张师伯鼓励道,
“你看,你现在不是还没被找到吗?这说明你潜力无限!师伯相信你!好了,时间紧迫,你赶紧准备准备,找个风水好……呃,
找个隐蔽的地方躲好!记住师伯教你的‘龟息装石头’大法!等师伯的好消息!加油!”
“师伯……”
半晌,兰绽飞才用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、飘忽的声音问道,
“您说的这个侦查团……他们带炊事班了吗?”
“啊?炊事班?”张师伯一愣,
“应…应该带了吧?野战伙食听说还不错……”
“哦。”
兰绽飞的声音异常平静,“那挺好。告诉他们,不用带我的那份了。”
“啊?小兰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