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,”兰绽飞深吸一口气,然后用尽全身力气,对着话筒发出悲愤的咆哮:
“因为弟子我现在就要去撞山!!立刻!马上!!这红尘!这历练!谁爱要谁要去吧!!道爷我不玩了!!!啊啊啊啊啊!!!”
咆哮声在岩缝里回荡,震得碎石簌簌下落。
“喂?小兰?小兰子?你冷静!要冷静!道法自然!记住道法自然!喂?喂?!”
“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”
电话被狠狠挂断,只剩忙音。
张师伯拿着话筒,听着里面的忙音,眨了眨眼,随即忍不住“嘿嘿”笑了起来,对旁边正在泡茶的陈道长说:
“听见没?这小子,精神头足得很嘛!看来历练效果显着!”
而终南山那个岩缝里,兰绽飞面无表情地站起身,拍了拍道袍上的灰,缓缓地抬起头,眼神空洞得望向远方天际隐约传来越来越清晰的直升机旋翼轰鸣声,以及低空中那些快速移动、闪着金属寒光的小点无人机。
“沟通协调……调低强度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然后猛地跳起来,把卫星电话狠狠塞进背包最底层,仿佛那是个烫手山芋。
“信你个鬼!糟老头子坏得很!”
他悲愤地啐了一口,然后环顾四周,眼神里充满了被逼到绝境的“智慧”。
“行!玩是吧?一个团是吧?侦察兵是吧?”他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绝望、狠劲和恶作剧的笑容,
“道爷我今天就让你们知道,什么叫‘终南山钉子户’,什么叫‘真人版幽灵行动’,什么叫道法自然,我特么就是自然!”
然后,他转过身,面向坚硬的岩壁,沉默了三秒。
最终,他没有撞山。
他最后检查了一遍周身,确保没有反光物品,气息收敛到极致,然后如同一道灰色的影子,悄无声息地滑出岩缝。
没有沿着任何兽径或山脊,反而选择了一条最不可能、最违背常理的路线垂直向下,利用岩石缝隙和藤蔓,直接向下方雾气弥漫、地形极度复杂的深涧潜行而去。
风中,只留下他一句越来越远的、咬牙切齿的誓言:
“侦查团是吧……无人机是吧……道爷我今天就跟你们玩一把终极躲猫猫!有本事把山犁平了找我!找不到我……
“等这事完了……张师伯,您那罐珍藏的百年普洱……我偷定了!耶稣也留不住它!我说的!!!”
黄昏时分,终南山深处,某处瀑布后的水帘洞,兰绽飞刚刚用碎石和苔藓给自己搭了个简易灶台。
正小心翼翼地将好不容易采集来的几枚鸟蛋、一把野山菌、几颗酸涩的野果放进用旅行锅煮开的泉水里,准备搞一锅“荒野求生豪华版菌菇蛋花汤”。
汤水刚刚泛起小泡,香气开始飘散。兰绽飞盘腿坐在洞口,手里拿着根树枝当筷子,眼巴巴地盯着“锅”,肚子不争气地又叫了一声。
“快了快了……道祖在上,弟子要求不高,就这口热汤……”
他虔诚地默念,甚至开始琢磨要不要给尹道长也托个梦,分享一下这“山珍”的滋味。
当他正盘算着怎么再跟老大哭诉“十八罗汉豪华套餐”的惊险与辛酸,怀里一个用油纸和符箓层层包裹,看起来像块板砖的老旧卫星电话,突然震动起来。
它发出一种类似老旧收音机调频时带着电磁杂音的极其严肃的“滴滴”声。
兰绽飞手一抖,树枝差点掉进“锅”里。他极不情愿像掏炸弹一样掏出那个“板砖”。
知道这个号码,全世界不超过五个人。会在这个时候打来的……
兰绽飞盯着那嗡嗡作响的“板砖”,表情就像在看一颗即将引爆的手雷。他做了三次深呼吸,才用壮士断腕般的悲壮按下接听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