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按下接听键,还没放到耳边,一个略带痰音语气却无比“和蔼”的老者声音就穿透听筒,带着滋滋的电流声,在空旷的山洞里回响。
“小兰子……!是我是我!你李师伯!在山上过得咋样啊?风景不错吧?空气新鲜吧?是不是感觉离大道又近了一步啊?哈哈哈哈!”
“李……李师伯,”兰绽飞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中带着三分委屈、七分无奈,
“您老怎么想起我了?我这儿……挺好的,山好水好,就是……”
他正准备开始向李师伯诉苦,从华山的“痴汉误会”,到古楼观的“公审大会”,再到早上那十八个“热情驴友”的“军事化欢迎仪式”……
他要好好再跟组织倒倒苦水,申请点“心理创伤补贴”或者“高危任务津贴”也行啊!
“哎呀!好就行!好就行!”
李师伯的声音洪亮地打断了他,语气欢快得像是在宣布小区广场舞比赛夺冠,
“年轻人嘛,就是要多历练!红尘打滚,方见真金!师伯我看好你!”
“不是,师伯,您听我说,我这边其实……”
“知道你辛苦!知道你委屈!”李师伯的声音陡然变得“感同身受”,
“现在老大在忙着和军方开会拍桌子没空,所以师伯我这不是一有消息,立刻、马上、第一时间就来关心你了嘛!”
兰绽飞心里咯噔一下。李师伯的“关心”,通常意味着“麻烦来了”。
果然,李师伯的语调瞬间切换成“播报紧急新闻”模式,语速加快,但每个字都咬得格外清晰:
“小兰啊,相信你自己!”
“……”
兰绽飞有种不祥的预感,手里的树枝“咔嚓”一声被捏断了。
“小兰子!先别说话!听我说!紧急情况!特大敌情!”
李师伯的声音,劈头盖脸砸来,语速快得像加特林,背景音里还能听到翻动纸张和急促的脚步声,显得异常“日理万机”。
兰绽飞把到嘴边的诉苦硬生生咽了回去,心头一紧:
“又、又怎么了?难道那‘十八罗汉’的家属找上门了?要我赔精神损失费?”
“家属?什么家属!比那个严重一万倍!”李师伯压低声音,仿佛在传递绝密情报,
“根据你之前提供的‘宝贵线索’,以及我们‘有关部门’的‘朋友’刚才进行几小时的高强度、拉网式、地毯式排查……
还有“据‘相关部门’的‘朋友’刚刚传来的‘非正式、但绝对可靠’的消息,”
李师伯压低了一点声音,显得神秘又郑重,”
兰绽飞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。
“……现已初步查明!”李师伯语气凝重,
“近期,除了你搞掉的十八罗汉,还有三批……嗯,每批大概二十人左右的小型‘国际野外生存爱好者团体’,持旅游签证,从不同渠道,以‘深度体验秦岭生态’为名,分批进入了终南山区域!”
兰绽飞:“……师伯,您能说人话吗?”
李师伯:“咳,就是还有三伙外国雇佣兵!疑似冲你来的!装备精良,训练有素,擅长山地丛林作战,报价据说高得离谱!连我都想报名赚外快了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