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股“种子”不包含具体数据,只包含一个极其抽象的“指令意图”:“以此探针为锚点,在其信息交互范围内,临时‘定义’——‘此区域内,所有关于‘卡兰多文明衰落原因’的信息模态,其自我指涉与矛盾扩散行为,将被视为无效状态,并强制进入‘信息惰性’与‘逻辑静默’。”
这并非攻击污染源,也非净化污染,而是强行修改了局部信息场的一条“游戏规则”。就像在一场混乱的辩论中,强行规定“关于某个话题的所有争论必须立刻停止”。
探针猛地一震!表面流淌的数据光纹瞬间变得无比复杂,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、仿佛超脱了当前信息层规则的“异质感”。
紧接着,探针射向悖论核心的光束性质发生了根本改变。它不再是试图隔离或净化,而是如同一个无形的、带着绝对命令的“标尺”,狠狠“插”入了那团沸腾的可能性漩涡之中!
“标尺”所及之处,那互相冲突嘶喊的“历史幽灵”们,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,动作骤然僵直、迟滞。它们依旧存在,矛盾依旧存在,但那种疯狂的、试图向外扩散、感染、写入他人认知的“活性”,被一股无形的、更高层级的规则力量强行压制、冻结了!
悖论漩涡的旋转速度肉眼可见地减慢,色彩紊乱的斑块停止了扩张。核心处那个若隐若现的、疑似“回响者”留下的奇异符号序列,仿佛受到了某种干扰,闪烁了一下,随即隐没更深,不再显现。
大厅内尖锐的信息冲击洪流,如同退潮般迅速减弱、平息。
“古木”长老和“逻辑磐石”如同溺水者被拉出水面,剧烈地喘息着,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与震惊。“暗影穿梭”和“荒野之息”也感到压力一轻,但精神壁垒依旧传来阵阵刺痛,提醒着刚才的凶险。
“码农修仙”看着探针反馈的数据,目瞪口呆。污染没有被清除,但它的“活性”被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,强行“静滞”了。探针正在按照某种他从未见过的协议,在污染区域外围,构建一层极其复杂、仿佛由纯粹“定义”构成的信息隔膜。
“这是……主人的力量?”他喃喃道,心中充满了敬畏。这种直接干预规则层面的手段,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当前对“法则编程”的理解范畴。
“档案员-07”在外面监控着数据,此刻也冲了进来,看着趋于平静的核心光团和状态奇特的探针,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。“污染扩散……停止了?活性归零?你们做了什么?”
“码农修仙”定了定神,沉声道:“我们……用一种特殊方法,暂时‘冻结’了污染的核心活性。但它并没有消失,只是被强制‘休眠’了。这个区域必须永久封锁,严禁任何形式的读取和接触。我们需要将这里的所有数据,包括这次事件的完整记录,列为最高机密,移交P.O.D.A.C.进行深度研究。”
他看向队员们,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与心有余悸。“立刻撤离。我们需要时间恢复,并详细汇报。这次遭遇的……可能不仅仅是信息污染。”
撤离过程很顺利。污染被“静滞”后,回廊的信息场恢复了相对稳定。
回到穿梭艇上,众人依旧沉默。刚才的经历太过诡异,那直接撼动认知根基的攻击,以及陈默那超越理解的神奇干预,都让他们心中沉甸甸的。
“阿卡夏的迷雾背后……藏着的东西,比‘镜像’更古老,也更可怕。”“古木”长老望着舷窗外逐渐远去的回廊,声音沙哑。
“逻辑磐石”则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,仿佛第一次对自己的“逻辑”产生了某种根本性的质疑。“如果‘历史’本身可以变成武器……我们赖以思考的基石,又是什么?”
“码农修仙”没有回答,只是将这次任务的所有数据,连同自己的分析和那份对陈默力量的震撼与思考,打包成最高密级的报告,准备发送回神国。
他知道,“织网者”的第一次实战,虽然勉强成功“控制”了局面,但也揭开了一个更加深邃、更加危险的谜团一角。而主人展现出的、那近乎“定义现实”的力量,则预示着一场可能在更高维度展开的、关于规则制定权的无形战争,或许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。
神国的注视,已然洞穿了迷雾。但迷雾深处回响的,究竟是何种存在的低语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