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距今四千多年前,在如今的江淮大地上,曾有一个小小的奴隶制国家——炽火国。它不像中原诸邦那样历史悠久,也不如西北戎狄那般骁勇善战,但它却因一位荒淫无道的末代君王而被后世铭记千年。
这位君王,便是炫烨王。
他是炽火国的第十七任国君,也是最后一任。史书记载他“貌若天神,心如豺狼”,生来眉目俊朗,身姿挺拔,仿佛天生就该坐拥江山、万民俯首。可这副皮囊之下,却藏着一副腐烂至极的灵魂。
炫烨王从不喜动脑,更不屑于批阅奏章、理政安民。朝堂之上,他常常歪坐在九龙金椅上,一手执玉杯饮酒,一手揽美人入怀,耳畔丝竹不绝,鼻尖脂粉缭绕。他对权力没有兴趣,唯独对享乐有着近乎病态的执着。为了能最大限度地沉溺于极乐世界,他牢牢掌控着御林军这支精锐之师,用以镇压任何可能威胁他享乐的存在;至于国家政务,则尽数交由宰相马湖打理。
马湖此人,清廉刚正,才识卓绝,是真正撑起炽火国命脉的柱石之臣。许多惠及百姓的政策——减免赋税、兴修水利、赈济灾民——皆出自他手。百姓虽痛恨炫烨王,却对马湖敬若神明,民间甚至流传着“宁逢虎狼,不遇君王;若有马相,国运尚存”的歌谣。
然而,即便有马湖竭力维系,炫烨王的奢靡依旧如洪水般侵蚀着这个本就不甚强大的国度。
他的后宫佳丽三千,仍觉不足。但凡听闻哪家贵族府中有美貌女子,便立刻罗织罪名,抄家灭族,只为将那女子掳入宫中为奴为妾。他曾因邻国公主姿容绝世,竟不惜发动战争,血洗边关三城,只为夺人归来。战火连年,民不聊生,可他只在宫中设宴庆功,命舞姬赤足踏血而舞,以示欢愉。
国库空虚?那就再抄一家。
抄无可抄?那就去抢邻国。
他挥霍无度,视人命如草芥。奴隶暴动屡起,皆被御林军残酷镇压,尸首悬于城门三日,以儆效尤。他不仅不悔,反而以此为乐,称“杀戮乃天下最美妙之音”。
后来,一个游方道士悄然进入炽火国都。
此人衣衫褴褛,却目光如电,手持一卷残破古书,自称通晓阴阳、能炼长生之术。炫烨王初见时不屑一顾,但那道士仅用一枚铜钱便让枯木开花,又以咒语召来风雨,顿时令炫烨王惊为天人。
自此,道士被奉为上宾,居于皇宫最深处的“玄光殿”,日日与炫烨王密谈。他教炫烨王服食丹药、修炼秘法,还讲述海外仙山、冥界轮回、灵魂转生等奇谈怪论。炫烨王听得如痴如醉,彻底抛却了政事,整日沉迷于虚幻的永生梦中。
这一晃,便是十余年。
岁月终究不曾饶过任何人。曾经雄健威武的炫烨王,如今已四十出头,却早已形销骨立,满头华发如雪,双腿浮肿难行,昔日引以为傲的雄风更是荡然无存。他愤怒、恐惧、绝望——不是因为死亡临近,而是因为他再也不能肆意玩弄美人了。
于是,他迁怒于那个道士。
“是你!是你给我吃的什么鬼药!害我变成这般模样!”他咆哮着,亲自下令将道士五花大绑,投入炼丹炉中活活烧死。火焰冲天之时,道士仰天大笑:“你焚我肉身,却逃不过千年诅咒!你所做一切,终将反噬自身!”
臣民们听说妖道已死,无不暗自欣喜,以为昏君终于醒悟,国家或将迎来转机。然而他们错了。
炫烨王此生最后一件蠢事,就此拉开序幕。
他看上了宰相马湖的女儿——马童。
马童年方十九,清丽脱俗,气质高洁,从不施粉黛,却胜过万千浓妆。她自幼饱读诗书,心怀仁德,常随父走访乡野,救济贫苦,百姓称其为“玉女临凡”。她鄙夷炫烨王的所作所为,曾在一次宫廷宴会上当众拒绝为其献舞,惹得炫烨王记恨多年。
如今,自知时日无多的炫烨王,竟起了邪念:我要把她带走……带到阴间去!
他秘密下令,趁夜突袭宰相府。马湖被捕时仍身穿朝服,手中紧握一份尚未呈递的奏折——那是请求废除活人陪葬旧制的谏言。他怒斥:“尔非人也!天必诛之!”话音未落,已被五马分尸,尸块悬挂六门。
马童被强行拖入地宫,囚于一座巨大的石棺旁。她未哭未闹,只是冷冷地看着炫烨王,眼中燃烧着千年不灭的仇恨。
不久之后,炫烨王驾崩。
按照遗诏,太子遵照那本道士遗留的古书,施行复活秘仪。仪式极其诡异:需以处子之身的女子作为“引魂媒”,与其同葬千年,待王者魂魄归来,借其阳气复生。
于是,马童被活生生封入地宫,成为陪葬之人。她在黑暗中睁着眼,听着石门缓缓闭合的声音,心中默念:“我不怕死,只怕死后也无法让你偿还血债。”
千年流转,沧海桑田。
现代某日,一支考古队正在江淮地区进行地下勘探。领队唐僧(实为绰号)是个豪放不羁的学者,一边啃着猪肘,一边指挥队员扫描地形。
突然,一名戴眼镜的年轻队员惊呼:“咦,这个下方除了城区下水道工程图外,还有另一条密道!结构异常,疑似古代陵墓通道!”
无线电瞬间传回消息。唐僧猛地扔掉手中残骨,饮尽红酒,一脚踢开身旁跳舞的临时助理,抓起雪茄大步走出帐篷:“终于找到了……炫烨王的地宫。”
与此同时,地底深处。
一道微弱的拍打声,自厚重的棺椁内传出。
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
起初轻缓,像是试探;随后越来越急,如同猛兽撞击牢笼。
姬吉大跪伏在棺前,面色惨白,嘴角不断溢出血丝。他是守护地宫千年的守陵人后代,血脉中流淌着封印之术。此刻,他正用自己的精血压制棺中邪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