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亲自护送叶冰裳回到早已布置好的新房,又温言安抚了许久,直到确认她情绪稍稳,才匆匆离去处理善后。
临走前,特意加派了心腹侍卫守在院落四周。
房门关上,新房内红烛依旧,却再无半分喜气。
叶冰裳脸上的柔弱与泪痕瞬间消失,她走到妆台前,看着铜镜中自己苍白却依旧绝美的容颜,以及身上那身刺目的红嫁衣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嘉卉。”她低声唤道。
一直守在门外的嘉卉立刻进来,脸色亦有些发白:“小姐。”
“我们的人,可有被波及或引起怀疑?”叶冰裳问。
“回小姐,按您事先吩咐,他们动乱后皆乘机退回厨房帮忙,动乱时虽表现惊慌失措,但只以为新调动过来,训练不足导致。无人受伤,亦未引起注意。”
叶冰裳眼中闪过一丝意外,本以为此次最少要折几个在里面,没想到……
“让他们继续蛰伏,格外留意王府对今夜之事的调查动向,以及……任何关于澹台烬的议论和处置风声。”
“是。”
“另外,”叶冰裳褪下腕上一个成色普通的玉镯,递给嘉卉,
“明日一早,设法将此物送出府,交给‘天字号’掌柜。他知道该怎么做。” 玉镯内是中空的,藏着她加密的指令。
嘉卉小心接过藏好。
叶冰裳这才开始慢慢卸去沉重的凤冠和钗环。
镜中的女子眉眼低垂,烛火在她眼中跳跃,映不出丝毫新嫁娘的羞怯或喜悦,只有深不见底的幽潭。
澹台烬……那双染上红芒、偏执又充满掠夺性的眼睛,再次浮现在脑海。
皇宫,御书房。
盛王脸色铁青,将手中关于宣城王府婚宴袭击的详细奏报狠狠摔在御案上。
殿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一群废物!”
盛王怒道,“光天化日,皇子大婚,竟让妖物潜入,伤我皇子,惊扰宗亲!庞宜之,你不是自诩道法高深吗?可查出了什么?!”
下首的萧凛与庞宜之躬身而立。
萧凛面带愧色与担忧,庞宜之则眉头深锁,拱手回道:
“陛下息怒。此番袭击之血鸦,并非寻常妖物驯化,其身上邪气凝而不散,攻击目标明确,事后消散无踪,非寻常小妖可为。
臣以秘法追踪,其源头气息……似乎与之前半枕山梦妖作乱时,残留的某种晦涩力量有细微相似之处,但又更为……霸道古老。”
“半枕山?梦妖?”盛王眼神锐利,“接着说!”
庞宜之继续道:“臣仔细排查了当日所有可疑之人与物。血鸦攻击目标,皆是与景国质子澹台烬有过节或曾肆意欺辱其之人。而澹台烬此人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看了一眼萧凛,“据臣观察,以及六殿下府中之人佐证,其在半枕山未死,身上疑点重重。此次婚宴,他虽自称受惊躲避,但其出现的位置、时间,以及事后……叶二小姐的证言,都颇为蹊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