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正照在万妖塔的基座上，混凝土表面泛着灰白的光。苏瑶站在石阶前，手里捏着一卷写满字迹的兽皮纸，风从工地吹过来，带着钢筋和水泥的味道。她没动，只是把纸角往掌心压了压。
“都到齐了？”
声音不高，但广场上的妖族学员陆续抬头。狼妖铁角最后一个跑进来，额头上还沾着汗，站定后喘了口气，把手里的木箱放下。
“人齐了。”灰耳从资料室门口走出来，手里抱着登记簿，“除了两个夜里值岗的蝙蝠族，其他都在。”
苏瑶点点头，往前走了两步，站到临时搭起的讲台边。这台子是昨天施工队剩下的木板拼的，边缘还有钉子冒头，她踩上去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。
底下有人交头接耳。
“她真要管咱们练功？”兔妖小耳朵缩了缩脖子，“我听说猫妖一族最会耍手段……”
旁边穿山甲族的年轻人低声道：“你忘了昨儿谁帮你稳住血脉的？少废话。”
苏瑶没理会，展开那张兽皮纸，声音平直：“从今天起，万妖塔实行分阶修炼制。不分出身，不看族群，只看三项——修为深浅、血脉稳定度、服从指令能力。”
场下安静了一瞬。
“第一组，基础体魄组。”她念出名字，“兔族三十七人，鼠族十九人，穿山甲族全部，还有刚来的那批散修——你们负责晨跑、扎马步、打基础符印，由灰耳带队。”
名单一念完，就有几个兔妖互相看了看，脸上露出点轻松劲儿。他们知道自己实力有限，能有个归处已经不错。
“第二组，灵气感知组。”她继续，“狼族铁角、蝙蝠族夜瞳、狐尾族两人——你们已初步觉醒灵脉，重点训练引气入体和神识扫描，课程由夜瞳主讲。”
铁角愣了一下，抬头看向讲台。
“你昨晚交的药粉我看了。”苏瑶看了他一眼，“成分老道，是你娘传下来的吧？这种家学底子，别浪费在搬砖上。”
铁角嘴唇动了动，最后只憋出一句：“谢导师。”
“第三组，血脉调控组。”她的声音沉了些，“虎妖烈牙、熊族大脊、蛇尾族三人——你们属于高危躁动个体，每日早晚各一次静坐调息，每周检测三次气血波动，不服从安排者，隔离处理。”
说到这儿，人群后排猛地站起一个身影，肩宽背厚，额前长着短而粗的黑角——正是虎妖烈牙。
“我不服！”他嗓门炸开，“我乃北岭独行猎手，凭啥跟这群连爪子都没开锋的小崽子一块儿蹲桩？”
没人接话。空气一下子绷紧了。
苏瑶从讲台上跳下来，一步步走到他面前，比他还矮半个头，却没退半步。
“你上次失控是什么时候？”她问。
烈牙冷笑：“关你什么事。”
“三天前。”她盯着他眼睛，“你在东区仓库撞翻三车建材，差点踩死两个兔妖学徒。是谁把你按在地上，用镇脉锁链缠住四肢，又喂你喝下清火汤的？”
烈牙嘴一僵。
“是我。”她说，“不是因为你强，是因为你管不住自己。你想一辈子靠别人拉你回来，还是学会自己收力？”
广场上一片静。
几秒后，烈牙低头，肩膀松了。
“……我进组。”
苏瑶转身走回讲台，抽出一把刻刀，走向塔基旁新立的一块青石板。
“既然人都到了，规矩也分了，那就把条文刻下来。”她一边说一边动手，“以后每天晨课前，所有人集合，先读一遍《万妖修炼十律》。”
刀尖划过石头，发出沙沙声。
第一条：尊令而行，不得顶撞教职人员。
第二条：分阶修炼，严禁越级挑战。
第三条：互助不斗，私斗者禁闭三日。
第四条：定期检测血脉状态，瞒报者逐出塔外。
第五条：夜间巡查轮流上岗，缺勤者加倍补班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