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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宫深处，黑暗如墨。
李子凡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，将苏晚照护在身后。指尖的混沌微光摇曳不定，照出前方三丈处一个盘坐在石台上的模糊身影。
那声叹息仿佛来自远古，带着岁月沉淀的沧桑。更令李子凡心惊的是，以他如今的神识强度，竟完全感知不到眼前之人的存在——若非亲眼所见，简直如同面对一片虚无！
“前辈……”李子凡声音嘶哑，喉间涌上一股腥甜。
他强压伤势，抱拳行礼：“多谢相助。晚辈无意打扰，只为暂避仇敌。”
石台上的人影动了动，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。混沌微光照出一双布满老茧的手，正慢条斯理地摆弄着几块龟甲。
“仇敌？”声音懒洋洋的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，“最近外面是挺不太平，三天两头有乱七八糟的气息晃来晃去，烦得很。”
李子凡瞳孔微缩。对方似乎对外界动荡有所察觉，但语气浑不在意。这份超然的气度，绝非寻常！
“前辈知晓外界变故？”
“知道一点吧。”人影打了个哈欠，“这几个月动静不小，想不知道也难。不过具体是哪路神仙打架，老夫懒得打听。”
这话说得轻描淡写，却让李子凡心头微动。对方似乎并不清楚具体是五界入侵，只是嫌吵？
他正欲再问，身后苏晚照突然闷哼一声，软软倒下。
强行催动碧水仙元的反噬终于爆发，她眉心那枚“碧水天心印”再次黯淡，裂纹隐隐有扩散之势。
“晚照！”李子凡急忙转身搀扶，却因动作太猛牵动伤势，一口逆血喷出。两人顿时跌作一团，狼狈不堪。
“啧，两个小娃娃，伤得挺重啊。”石台上的人影终于站起身，慢悠悠踱步过来。
混沌微光中，渐渐显出来者真容——是个须发灰白的瘦高老者，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，面容普通，唯有一双眼睛清亮得过分。
最让李子凡愕然的是，这老者周身竟无半点灵气波动！就像个从未修炼过的凡俗老翁！
“您……”李子凡一时语塞。方才那隔绝恐怖探查的手段，绝不可能是凡人所能为！
老者蹲下身，毫无形象地扒拉开李子凡的眼皮看了看，又捏住苏晚照手腕探脉，嘴里嘀嘀咕咕：“啧啧，伤得真不轻……这力量路子挺怪啊……”
说着从怀里掏出个脏兮兮的布包，抖出两粒黑不溜秋的药丸：“吃了。”
李子凡迟疑地看着掌心的药丸。以他的见识，竟完全看不出这丹药的品阶与成分。
“怕老夫下毒？”老者翻了个白眼，“爱吃不吃。”
“前辈误会了。”李子凡一咬牙，将其中一颗喂给苏晚照，自己吞下另一颗。
药丸入腹，竟化作一股温和醇厚的热流，瞬间游走四肢百骸。
受损的经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！这药效……远超他的认知！
“多谢前辈赐药！”李子凡郑重行礼，“不知前辈高姓大名？”
“名字啊……”老者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，眼神飘忽，“太久没人叫，都快忘了。你们就叫我老白吧。”
他转身踱回石台，背影透出几分萧索。
“白前辈。”李子凡换了个尊敬的称呼，“此处是……”
“你们在我家啊。”老白一屁股坐回石台，继续摆弄龟甲，“这座城叫‘无锋城’，荒废好些年了，就剩我一个老家伙在这儿躲清静。”
无锋城？李子凡搜索记忆，从未听说过。而且看这废墟规模，当年绝非寻常城池。
“前辈一直独居于此？”
“差不多吧。”老白头也不抬，“偶尔出去遛遛弯，买点酒喝。”他忽然抬头，鼻子抽了抽：“你们身上有酒味。”
李子凡一怔，赶忙取出储物袋中的灵酒奉上。
老白眼睛一亮，抢过酒壶仰头就灌，活像个馋酒的老乞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