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李卫民只强调了相识和投缘,既符合事实,又避免了在家长听起来过于“儿戏”或“轻佻”。
“至于您问发展到哪一步……” 李卫民的神色变得更加郑重,他看向朱父朱母,语气坦诚而认真,“我非常欣赏和喜欢朱林同志,正在以结婚为前提,认真与她交往。今天傍晚的事,是我情难自禁,唐突冒犯了,我向二位郑重道歉,这确实是我的不对,没有考虑到场合和影响,也让朱林为难了。但我对朱林的心意是真诚的,绝不是一时兴起或轻浮玩弄。”
他这番话,既承认了“错误”,表达了歉意,又明确了自己的“认真”态度,将一场可能被定性为“耍流氓”的风波,拉回到了“正当恋爱但举止欠妥”的范畴,同时再次强调了自己的诚意。
以上那些话,有真有假。
喜欢朱林,认真和她交往,并且负责是李卫民的真心话。
至于结婚,那自然就是假的。
他的内心从来都没有打算和任何一个女人结婚。
之所以那么说,只是为了安抚朱父和朱母罢了。
反正他年龄不到,也打不到结婚证。
朱林听了,鼻尖一热,眼眶倏地就红了,方才攥得发紧的手悄悄松了劲,垂在身侧微微蜷着。
她先前还揪着心,怕他慌了神乱解释,更怕他含糊其辞撇清关系,或者说出是假扮情侣的荒唐事,让父母觉得他轻浮不靠谱,此刻听见他坦荡说“以结婚为前提”,心口那团悬着的气一下落了地,连带着方才被撞见的窘迫都淡了大半。
偷偷抬眼瞄他,见李卫民脊背挺得直,眼神诚恳地望着父母,半点闪躲都没有,嘴角忍不住要往上扬,又赶紧抿住,只睫毛簌簌地颤。
方才因为他才十七岁的羞恼早散了,只剩满心的甜丝丝,还有点说不清的熨帖——原来他心里,竟是这般笃定要和自己走到底的。
她轻轻扯了扯衣角,声音细弱却清晰:“爸妈,卫民他……没骗你们,我们是真心的。”
朱父听完,脸上的怒色稍缓,但审视的目光丝毫未减。
他盯着李卫民,似乎在判断这番话里有多少水分。下乡知青、请假回来、文章发表在《人民文学》上、刚认亲、声称以结婚为前提……信息量不小,但都需要核实。尤其是最后一点,空口白牙,谁都会说。
朱母的脸色也缓和了一些,至少这年轻人态度还算端正,说话条理清晰,不像是满嘴跑火车的小混混。
但她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打消,尤其是对李卫民目前“无固定单位”的状态,以及那听起来有些复杂的家庭背景(刚认亲),充满了担忧。
女儿要是跟了他,未来能有保障吗?
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,只有墙壁上的老式挂钟发出“滴答、滴答”的响声,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三堂会审的第一轮交锋暂时告一段落,但紧绷的气氛远未解除。
朱父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,显然在思考下一个问题,或者,在等待李卫民拿出更实在的“证明”。
而朱林,则紧张地看着李卫民,又偷偷瞟一眼父母,心高高悬起,不知这场意外的“见家长”,最终会走向何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