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完这些,李卫民深吸一口气,朝着李怀瑾和苏映雪给他的地址方向走去。
而此刻的秦家小院里,秦母正在厨房发现那些东西,先是一愣,随即叹了口气:“这孩子……”
李卫民拎着轻飘飘的行李袋,站在那扇黑漆木门前时,已是下午三点多。
钥匙插进锁孔,“咔嗒”一声轻响,门开了。
院子空荡荡的,但扫得很干净,方砖地面泛着冬日特有的清冷光泽。
正房、厢房的门窗都关着,廊下挂着一串风干的红辣椒,给这规整的院子添了几分烟火气。
他走进院子,反手关上门。
行李袋往廊下一放,李卫民先没急着进房间,而是在院子里转了一圈。正房三间,中间是客厅,东西两侧应该是父母的卧室和书房。东厢房三间,西厢房三间,南面的倒座房看样子是厨房和杂物间。
上次来匆匆一瞥,这次细看,越发觉得这院子实在不错——格局周正,面积不小,估摸着得有三百来平米。
在1977年的北平城里,这样的独门独院,已经不是钱能衡量的了。
李卫民走到西厢房最南头那间——上次母亲苏映雪说这是留给他的房间。
推开门,屋里收拾得整整齐齐:一张硬木床,铺着厚实的棉褥;一个带镜子的衣柜;一张书桌一把椅子;靠墙还有个小小的书架。
窗户朝西,下午的阳光斜斜照进来,暖洋洋的。
他把行李袋里的几件衣服拿出来挂进衣柜,书摆在书架上。
做完这些,他坐在床边,心念一动,意识沉入灵泉空间。
空间还是老样子,之前收进来的古董珍玩分门别类放着:乾隆粉彩百鹿尊、仇英《江南春》手卷静静立在一边,今天刚收的雍正粉彩碗和唐寅扇面也安稳地躺在锦盒里。
李卫民清点了一下现金——除去这段时间吃的用的,收购古董的,还剩下三千八百多块钱。
明天跟着马未都去旧货市场,要是真有好东西,这些钱恐怕都得花出去。
他倒不心疼。钱是死的,古董是活的,再过几年,这些东西的价值翻上百倍千倍都不止。
只是买多了,不可能每次都收入到空间内,总得有个暂时存放的地方……
李卫民站起身,又去看了东厢房和西厢房的其他几间屋子。
东厢房空着,西厢房除了他这间,另外两间也都空置,堆了些旧家具杂物。
他心里有了计较——等会儿跟父母说一声,腾一间出来专门放东西。
正琢磨着,院门外忽然传来汽车引擎声,接着是开关车门、脚步声。
李卫民走到院子里,看见黑漆木门被推开,一个身影走了进来。
来人约莫六十多岁年纪,身材高大挺拔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便装,没戴帽子,花白的短发根根直立。
他脸上皱纹深刻,尤其是眉心和眼角,像刀刻出来的一般。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——锐利、清明,看人时仿佛能穿透皮肉,直抵心底。
老人手里拎着个军用挎包,走路时腰板笔直,步伐稳健,每一步都踏得实实在在。
他身后还跟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战士,拎着个行李包,走到门口就停住了,朝老人敬了个礼,转身回到了停在胡同口的吉普车上。
李卫民心里一动——这相貌、这气质、还有这做派……
老人也看见了他,脚步微顿,上下打量了几眼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。
李卫民上前两步,试探着开口:“请问……您是我爷爷李景戎吗?”
话一出口,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——哪有这么问的?
老人果然也笑了,嘴角扯出一个硬朗的弧度,声音洪亮:“对,我是你爷爷李景戎。你就是我孙子李卫民吧?”
“不错,我是您孙子李卫民。”李卫民笑着应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