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次他气不过,推了闫解放一把,闫解放和棒梗吵起来,引来三大妈一顿指桑骂槐的数落,贾张氏闻声出来对骂,场面更加难看。
愤怒无效后,便是巨大的委屈和不解。他跑回家,扑在贾张氏怀里哭诉:“奶奶!他们都不跟我玩!都说我是小偷!我不是!我不是!”
贾张氏自然是心疼得肝儿颤,搂着孙子一口一个“心肝宝贝”地哄着,然后便是更恶毒的咒骂那些邻居和孩子:“一群黑了心肝烂了肠子的玩意儿!欺负我孙子!不得好死!乖孙,不哭,咱不跟他们玩,他们不配!”
这种毫无原则的偏袒护短,非但不能解决任何问题,反而进一步固化了棒梗“我没错,都是别人的错”的扭曲认知。
渐渐的,棒梗不再试图融入,他开始用一种混合着敌意和自暴自弃的眼神看着院里其他孩子。
他带着妹妹小当,还有年纪更小、尚不懂事的槐花,蜷缩在自家门口或者中院的角落,看着别的孩子嬉笑打闹,那眼神,从最初的渴望,变成了嫉妒,最后沉淀为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阴郁。
小当似乎也隐约明白了自己和哥哥被排斥,变得怯生生的,不敢主动靠近别的孩子。只有最小的槐花,依旧无忧无虑,但也失去了许多与同龄人玩耍的乐趣。
秦淮茹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痛在心里。她何尝不知道儿子被孤立的原因?每一次听到别人家孩子拒绝棒梗时那稚嫩却残忍的话语,看到儿子那从愤怒到委屈再到麻木的眼神,她的心都像被刀割一样。她知道,这是偷鸡事件带来的恶果,是全院人对贾家、对棒梗品性的集体否定。
她想管教,可婆婆像护着眼珠子一样护着,她稍有表示,迎来的就是婆婆的哭嚎和指责。她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,仿佛被困在了一张由贫困、婆婆的愚昧、儿子的顽劣以及邻居们的偏见共同织就的大网里,越挣扎,缠得越紧。
她只能在下班后,拖着疲惫的身躯,尽量多陪陪孩子们,试图用微薄的母爱去弥补他们被孤立带来的创伤。可这又如何能抵消外面那个冰冷的世界带来的伤害?
西跨院里,小李耀宗依旧每日雷打不动地练习着蹲马步和拳架。他偶尔会停下,好奇地看着中院门口那三个孤零零的身影,尤其是那个眼神阴郁的棒梗哥哥。他不太明白为什么大家都不跟他们玩,爸爸只告诉他要专心练功,保护好妈妈和妹妹。
李平安对于院里的这种变化洞若观火。他并不觉得大人们做得过分,在这个资源匮乏、注重名声的年代,用孤立来惩罚和规避一个有偷窃嫌疑的孩子及其家庭,是一种朴素而有效的自卫手段。
他只是有些惋惜,棒梗这孩子,算是被贾张氏给彻底耽误了。
“耀宗,”他偶尔会叫住儿子,看似随意地叮嘱一句,“练功要心无旁骛。外面的事,少看,少问。”
他要确保自己的儿子,远离这些是非,在一个相对干净健康的环境里成长。
四合院的天空依旧,阳光依旧,但孩子们的世界却悄然分裂。
一边是大多数孩子的正常嬉闹,另一边是贾家三个孩子被无形之墙隔绝开的孤岛。这道墙,由猜忌、偏见和事实共同砌成,坚不可摧。棒梗在那岛上,眼神愈发叛逆和不甘,一颗怨恨的种子,已然深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