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泼墨般浸透窗纸时,李平安悄然起身。
林雪晴和孩子已经熟睡,呼吸匀长。
他无声地走到堂屋角落,心念微动,灵泉空间泛起涟漪。
那身深灰色夜行衣凭空出现在手中。
布料依旧柔滑如初,仿佛每一次穿着都是第一次。
扎紧束带,蒙好面巾。
推开后窗,身形如一片落叶飘然而出。
落地时,连院里的尘土都未惊起。
他抬头看了看天。
月隐星稀,正是夜行时。
神识如无形的潮水般铺开。
先笼罩整个四合院。
确认无人察觉后,迅速向外扩张。
胡同,街道,邻院……
像一张无形的网,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方圆百米。
这是李平安最近摸索出的法子。
既然掌柜他们藏身在四九城,既然他们像耗子一样躲在暗处。
那就一寸一寸地搜。
一个区一个区地找。
重点,是那些只有一个人住的房间。
掌柜这种老狐狸,不可能和手下挤在一起。
他需要独处的空间,需要思考,需要谋划。
更重要的,需要安全。
李平安脚尖轻点,身形如鬼魅般掠上屋脊。
逍遥步施展到极致,在连绵的屋顶上无声穿行。
夜风扑面,带着深秋的寒意。
他像一只夜枭,在城市的暗夜里搜寻猎物。
第一站是城南。
这片大杂院密集如蜂巢,正是藏身的好地方。
李平安伏在一处高房的屋脊上,闭目凝神。
神识如细密的梳子,缓缓梳过下方每一个院落。
一家五口,夫妻带俩孩子,老人打鼾声震天。
三口之家,孩子哭闹,母亲轻声哄着。
独居老人,咳嗽声断断续续……
等等。
李平安眼神一凝。
神识锁定大杂院深处一间偏房。
屋里只有一个人。
呼吸很轻,但节奏不对。
不是熟睡的绵长,也不是失眠的烦躁。
而是……警觉。
即便在睡梦中,也保持着三分清醒的那种警觉。
李平安悄然滑下屋顶。
落地无声,贴着墙根靠近那间偏房。
窗纸破了个洞,里面漆黑一片。
但神识能清晰感知到,床上那人侧身而卧,右手搭在枕下。
枕下,有硬物。
可能是刀,也可能是枪。
李平安屏息,手掌按在门板上。
劲力微吐。
门闩从内部无声断裂。
他推门而入。
床上那人猛地惊醒,右手从枕下抽出——
一把匕首在黑暗中闪过寒光。
但李平安更快。
身形如电,已至床前。
手指如钩,扣住对方手腕。
咔嚓。
腕骨脱臼。
匕首“当啷”落地。
那人刚要叫喊,李平安另一只手已捂住他的嘴。
劲力透入,封住咽喉要穴。
叫声被堵在喉咙里,化作闷哼。
李平安借着窗外微光,看清了这人的脸。
四十来岁,相貌普通,扔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那种。
但眼神狠戾,像困兽。
“掌柜在哪?”李平安低声问。
那人瞪着他,不答。
李平安不废话。
分筋错骨手落下第一指。
肩胛骨处。
那人浑身剧颤,冷汗瞬间浸透衣衫。
“在……在城东……”他嘶哑着挤出几个字,“铁路宿舍……三排……六号……”
李平安松手。
从怀里掏出绳子,三下五除二将人捆结实,又用布团塞住嘴。
扛在肩上,闪身出门。
夜色依旧深沉。
街上空无一人。
他把人带到事先约定的地点——一处早已废弃的土地庙。
陈建国已经等在那里。
看到李平安扛着人过来,眼睛一亮。
“又一个?”
“嗯。”李平安把人放下,“交代了一个地址,可能是掌柜的藏身处。你们去查,我继续。”
陈建国重重点头,招呼两个战士把人抬走。
李平安目送他们消失在夜色中,转身再次没入黑暗。
城东铁路宿舍。
李平安伏在围墙的阴影里,神识扫过整个宿舍区。
三排六号。
屋里没有人。
但有生活的痕迹。
床铺凌乱,桌上放着半碗已经发硬的棒子面粥,墙角堆着几个空酒瓶。
人走了。
而且走得匆忙。
李平安潜入屋内,仔细搜查。
在床板夹层里,找到一个小铁盒。
打开,里面是几张照片,还有一本薄薄的册子。
照片上是掌柜和几个人的合影,背景像是某处公园。
册子里记录着一些数字和代号,用的还是那套暗语。
李平安收起铁盒,继续搜寻。
在灶台下的煤灰里,摸到一个油布包。
里面是钱。
不少,厚厚一沓,全是十元大钞。
至少几百块。
掌柜果然在这里待过。
但现在已经跑了。
李平安站在空荡的屋子里,闭目凝神。
神识如蛛网般向外延伸,捕捉着任何可能的线索。
没有。
掌柜就像一滴水,蒸发在了空气里。
李平安不气馁。
继续下一个区域。
接下来的几个夜晚,李平安如法炮制。
每晚换一个区域,用神识一寸寸搜寻。
像篦子梳头,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