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里的四合院,比往常安静得多。
水槽边没了往日的喧闹,只有零星几个妇女在洗衣,手里搓着衣裳,嘴里压着声嘀咕。
“真没看出来,易中海是这种人……”
“一千多块啊,够买多少东西了!”
“平时装得跟圣人似的,背地里干这种缺德事。”
贾张氏端着一盆脏衣服出来,听到议论,撇撇嘴。
“我早就说那老东西不是好人!装模作样一辈子,现在露馅了吧?”
她把盆重重放在水槽边,溅起一片水花。
“还说什么给我们家帮忙,我看就是做样子!真要帮忙,怎么不把那钱分我们点儿?我家棒梗正长身体呢!”
这话说得难听,但没人接茬。
大家都知道贾张氏什么德行。
易中海倒台,最慌的就是贾家。
这些年明里暗里占了多少便宜,现在靠山没了,以后日子怎么过?
中院里,易中海家门紧闭。
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像在给主人遮羞。
后院刘海中家,气氛却有些不同。
刘海中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,端着茶缸子,慢悠悠地吹着浮沫。
二大妈在厨房做早餐。
“老刘,你说这下……一大爷的位置真空出来了?”二大妈探出头。
“那还能假?”刘海中呷了口茶,“易中海自己都说了,德不配位。这位置,他不让也得让。”
“那谁能接?”
“你说呢?”刘海中放下茶缸,挺了挺肚子,“咱们院,论资历,论能力,除了我刘海中,还有谁?”
二大妈眼睛亮了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轧钢厂七级锻工,当了这么多年二大爷,处理院里这些事,经验丰富。”
刘海中越说越自信,“最重要的是,我公平公正,不像易中海,表面一套背后一套。”
他站起来,在屋里踱步。
“待会儿我就去找阎埠贵通通气。他当三大爷这些年,也没什么建树。要是支持我当一大爷,我就推他当二大爷。”
“那许大茂呢?”二大妈担心,“那小子可盯着呢。”
“他?”刘海中嗤笑,“一个瘸子,为四合院做过什么,他凭什么?院里谁会服他?”
正说着,阎埠贵来了。
手里端着个茶杯。
两人心照不宣地坐下。
许大茂蹲在自家门槛上,抽着烟。
烟雾在晨光里打着旋儿,像他此刻的心情。
乱,又带着某种扭曲的快意。
易中海完了。
当众认罪,威信扫地。
那个高高在上的一大爷,现在成了全院的笑话。
可许大茂高兴不起来。
因为易中海最后摆了他一道。
没让他当上一大爷,反而把自己搞臭了。
“老东西,临死还要拉我垫背。”许大茂狠狠把烟头摔在地上,用脚碾碎。
他不甘心。
凭什么他许大茂就要吃这个亏?
易中海吞了傻柱的钱,最后把钱还了,道个歉,就完了?
傻柱那个蠢货,居然还原谅了?
还有刘海中、阎埠贵,那两个老东西,现在肯定在密谋怎么瓜分一大爷的位置。
把他许大茂当什么?
空气?
许大茂站起来,一瘸一拐地走回屋。
王翠花正在缝衣服,见他脸色不对,小声问:“大茂,怎么了?”
“怎么了?”许大茂冷笑,“院里这些人,不让我好过。那大家都别想好过!”
他从抽屉里翻出那叠汇款单的抄录本。
又找了几张纸,开始写。
写易中海如何截留汇款,如何私吞钱财。
写刘海中如何尸位素餐,如何摆官架子。
写阎埠贵如何算计抠门,如何占邻居便宜。
写完了,他把材料装进信封。
“我去趟街道办。”
“大茂!”王翠花慌了,“你别惹事……”
“惹事?”许大茂回头,眼神凶狠,“是他们先惹我的!”
他推门出去,一瘸一拐,但步子迈得很大。
像要去打仗。
街道办王主任正在看文件。
听到敲门声,抬头。
许大茂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信封。
“王主任,我有重要情况反映。”
王主任认识他——轧钢厂的治安模范,虽然腿脚不好,但最近挺活跃。
“进来说。”
许大茂进去,把信封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我们院三位大爷的问题材料。请您过目。”
王主任打开信封,抽出材料。
越看,眉头皱得越紧。
看完,她放下材料,看着许大茂。
“这些情况,属实吗?”
“句句属实!”许大茂挺直腰板,“易中海截留汇款的事,全院都知道。刘海中和阎埠贵的问题,院里人也都有看法。”
王主任沉吟片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