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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早的训练场上,孙敬气得骂娘,嗓子都喊哑了。
可无论怎么练,那阵型就是达不到想要的效果。
要么刀盾手走快了,长矛手跟不上;
要么弓弩手在变阵时站错了位置,挤成一团。
陆渊想起白天看到的那些细节。
刀盾手蹲下去的时候,长矛手的矛尖从他们侧头顶刺出去——
这个动作本身没问题,但问题是:刀盾手蹲得太慢了。
慢了那一瞬,长矛手就得等。
一等,整个阵型就裂开一道缝。
战场上,一道缝就是一条命。
还有变阵。
什长喊“变阵”的时候,前排的人动了,后排的人却没动,中间像是被谁一刀斩断了。
不是他们不想动,而是他们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去——
站位图他们看过,白纸黑字,明明白白。
可一到实战,脑子就成了一锅粥。
“是站位太复杂了?”陆渊自言自语,“还是训练时间不够?”
不,都不是。
他在黑暗中睁开眼睛,盯着帐篷顶的粗布,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——
是动作分解得不够细。
鸳鸯阵的每一个站位、每一个动作,在戚家军那里都是千锤百炼的。
新兵跟着老兵练,练上几个月,手自然就熟了,脚自然就跟上了。
可他这里呢?没有训练过战阵的老兵。
所有人都是白纸一张,从头学起。
把十一人的阵型一下子扔给他们,就像让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去跑马拉松——不摔跤才怪。
他猛地坐起来,弯腰从床下摸出火折子。
“嚓”的一声,火光亮了。
橘黄色的光在帐篷里跳动了几下,稳住了。
他点亮案几上的油灯,火苗蹿起来,把整个帐篷照得通明。
他从床下的筐子里取出那张三才鸳鸯阵的阵图,铺在案几上,用手指沿着那些线条慢慢划过。
图上画着十一人的站位,从一号到十一号,每个位置都标注了兵器和职责。
“一号、二号、三号刀盾手,负责格挡和吸引火力。
四号刀盾手和大戟手,左右护卫,负责掩护侧翼。
五、六、七号长矛手,主攻,负责刺杀。
九号弓手,十号弩手,远程支援。
十一号什长,指挥兼支援。”
他念叨着,忽然停住了。
“这样应该灵活一些。”
他拿起毛笔,蘸了墨,伏在案上,照着脑子里的想法将几幅阵图一一修改。
烛火把他的影子投在帐篷壁上,一动不动,像一尊石像。
第二天,天还没亮透,陆渊就起了。
里中的院坝已正式改成了校场,士兵们已经站好了队列。
昭阳、崔林、糜竺、糜芳早已等在了校场边上。
孙敬一声令下,士兵们跑了起来。
陆渊照例带着昭阳几人跑在中段。
糜芳是第一次参与长跑锻炼。
跑了不到三里,他的呼吸就乱了。
嘴巴张开,大口大口地喘气,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。
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,顺着脸颊往下淌,流进脖子里,痒得很,可他已经顾不上擦了。
他的脚步也越来越重,靴底砸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“咚咚”声,像有人在用锤子敲地。
“子方,调整呼吸。”糜竺回头看了他一眼,声音里带着关切,但脚步没停。
糜芳想说“我没事”,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声喘息。
他看了看周围的士兵——那些人跑得也不轻松,但没有一个人掉队。
又看了看跑在前头的陆渊,咬了咬牙,加快几步,跟了上去。
他心里开始嘀咕:这陆渊,看着文文弱弱的,怎么跑起来像没事人一样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