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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的时候,领头的年轻人从怀里摸出一小袋粟米,塞到周婆婆手里,说:
“阿婆,这是借水的礼,您收着。”
周婆婆看着手里的粟米,愣了半天。
她活了六十多年,见过黄巾军、见过官军、见过各种打着旗号过路的队伍——从来只有抢东西的,没见过给东西的。
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全城。
到上午时分,安城的百姓们已经从恐惧变成了好奇,从好奇变成了好感——至少不那么怕了。
街头巷尾,三三两两聚在一起,议论的都是同一件事。
“刘使君的兵,还真是秋毫无犯。”
“可不是嘛,我隔壁老李家,院子里晒了一地的豆子,兵从门口过了好几拨,一颗都没动。”
“听说还在城西开了什么济民篷,给穷人看病发粮呢。”
“真的假的?”
“告示上都写着呢!你不认字,我认啊,走,我带你去看看。”
此时,城门口、集市上、官署外,到处都聚集着百姓。
他们围着一张张新贴出来的告示,议论纷纷。
告示是用大白话写的,字迹工整,墨迹还没干透,显然是很用心地抄了很多份。
城门口那张告示前围的人最多。
一个本地士人模样的年轻公子站在最前面。
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深衣,腰间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;
手里拿着团扇,扇面上画着山水。
他的嘴角微微上翘,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。
他饶有兴致地看了看告示,然后清了清嗓子,大声读了起来。
他的声音不小,带着一种“你们这些不认字的,都给我听着”的意味。
告汝南安城父老乡亲书
汉左将军、宜城亭侯、豫州牧刘备,告安城百姓:
备受天子明诏,承袁公本初信义之托,提兵返汝南;
为的是诛除国贼曹操,匡扶汉室,解民倒悬。
今我军入安城,所见非丰饶安乐,而是府库皆空,民生艰难。
此皆曹氏苛政、满宠辈徒知守土、不知恤民所致。
备每思之,心痛如绞。
……
愿与诸父老同心协力,共护家园,同开太平。
建安五年五月二十七
左将军 刘备
读完之后,那士子把扇子往手心一拍,“啪”的一声,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笑。
“这刘备是疯了?”他的声音不小,故意让周围的人都听见;
“真对百姓秋毫无犯?就算他愿意,只怕底下的大头兵也不愿意。
不劫掠百姓,他哪来的粮草养军队?”
他话音刚落,旁边一个挑着担子的老汉就笑了。
那老汉看起来五六十岁,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,皮肤被日头晒成了酱色。
他把担子往地上一顿,直起腰来,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笃定:
“后生,你是外地来的吧?
刘使君的军队确实没有劫掠百姓。
昨天他们攻入安城,我一个跑进百姓家中闹事的都没看见。”
另一个挎着篮子的妇人也接话了。
她四十来岁,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衫,嗓门却不小:
“年轻人,话可不能乱说。
什么‘大头兵不愿意’?人家愿意得很。
昨晚我邻居家院子里晒着腊肉,好几个兵从门口过,看都没看一眼。
你倒好,站在这儿说风凉话,小心祸从口出。”
士子的脸色变了变,由白转红,由红转青。
他脖子一梗,看向身后的小厮:
“阿仁!还不帮本公子把这些刁民赶走?”
那叫阿仁的小厮看起来十七八岁,瘦得像根竹竿,脸上还长着几颗青春痘。
闻言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——显然这种事他干过不少次了。
他走上前,张开双臂,像赶鸡一样挥了挥手:
“去,去,去!我家公子可是特意赶来会盟的,你们这些刁民懂什么?就胡乱插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