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息，有时就是生死之别。”
青简按住心口，那里有一缕温和的剑气在盘旋：“谢谢师父。”
雾气微微波动，像是在点头。
最后是小容。
他没有准备什么特别的礼物，只是把那个光点布偶塞进青简怀里：
“让它陪你们。它会变成小鸟探路，变成小狗找吃的，变成……反正很有用！”
青简抱着布偶。布偶在他手中自动变形，从人形变成一只发光的小鸟，停在肩头。
“我会好好带着它。”青简摸摸小容的头，“你也要好好的，听苏韵姐姐的话，按时吃饭，认真认字。”
“嗯！”小容用力点头，“等你们回来，我就能认完林简哥哥教的所有字了！”
“那说好了。”
“拉钩！”
又一次拉钩。这次，小容勾住了青简的两根手指——左手和右手。
“好了，”苏韵拍拍手，“礼物送完了，该休息了。明天一早就要出发。”
众人散去。青简和苏韵留在院子里，看着篝火渐渐熄灭。
“你没有准备礼物吗？”青简问。
苏韵摇头：“我把我整个人都留在这里了，还不够吗？”
她走到他面前，仰头看着他的双眼——一只眼是她熟悉的爱人，一只眼是她心疼的兄弟。
“我只有一个要求，”她说，“完整地回来。洛青舟和林简，一个都不能少。”
青简点头：“我答应你。我们答应你。”
苏韵踮起脚，吻了他。
很轻，但很深的一个吻。
吻结束时，她轻声说：“这是给洛青舟的。”
然后她又吻了一次，这次吻在他的右眼——灰白色的眼睛。
“这是给林简的。”
青简——两个意识同时——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，从嘴唇、从眼睑，一直蔓延到灵魂最深处。
“我们会回来。”他——他们——说，“一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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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日，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。
时之草的混沌光已经收敛，全部凝聚在第三朵花中。花朵开始缓缓旋转，越转越快，最终在空气中撕裂出一道裂隙——不是黑色的空间裂缝，而是一扇由流动时光构成的门。
门内，是星辰之间的绝对黑暗。没有光，没有声音，没有温度。只有纯粹的、令人心悸的“虚无感”。
归墟之眼的入口。
青简站在门前。他穿着简单的旅人装束，怀里揣着虚空之握的晶体，右手有时之沙的光晕，心口有守时剑气，肩头停着光点小鸟。
苏韵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——她没有送到门口，这是他们商量好的。告别的话昨晚已经说完了，今天只需要目送。
小容被苏韵牵着，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。时砂、虚空之握、光雾老者，都站在院子里，静静地看。
青简回头，最后看了一眼小镇，看了一眼众人，看了一眼苏韵。
然后，他转身，踏入门中。
没有犹豫，没有回头。
时光之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。
混沌色的花朵完成了使命，开始凋谢。花瓣一片片飘落，在半空中化作光尘，洒在小镇的土地上。
那些光尘没有消失，而是渗入青石板、渗入土壤、渗入每一栋房屋的根基——时间源海的祝福，将永远守护这里。
苏韵站在原地，看着门消失的方向，很久很久。
小容拉拉她的手：“苏韵姐姐，他们什么时候回来？”
“等第三朵花重新开的时候。”苏韵轻声说，“时砂说，那时之草会为他们的归来再开一次花。”
“那要等多久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我们会等。”
太阳升起，晨光照亮小镇。
早点铺的炊烟照常升起，豆浆的香味飘散开来。
生活继续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，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。
他们在等待。
等待那朵为归来者而开的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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归墟之眼内。
青简站在一片绝对的黑暗中。
不是没有光的那种黑，是连“黑”这个概念都不存在的绝对虚无。他感觉自己在漂浮，又感觉自己在坠落。时间和空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。
肩头的光点小鸟自动变形，化作一团柔和的光晕，勉强照亮周围三尺范围——不是真的照亮，是在这虚无中强行定义出一个“可感知的区域”。
“开始了。”洛青舟的声音在意识里说。
“嗯。”林简回应，“按照时砂给的信息，第一步是寻找‘时间碎片’。用你的左眼，我的右眼，一起看。”
青简闭上眼睛——两个意识同时进入深层感知状态。
左眼的混沌灰火在虚无中燃烧，不是释放热量，而是释放“存在”的波动。右眼的七十四万年记忆在翻涌，不是回忆，而是释放“经历”的痕迹。
波动与痕迹交织，在绝对虚无中激起涟漪。
然后，他们“看”到了——
第一块时间碎片：宇宙诞生之初的第一次光爆，炽热、混乱、充满无限可能。
第二块碎片：某个文明在覆灭前夜，全星球的生命集体仰望星空，唱起送别的歌。
第三块碎片：一片树叶从枝头飘落，在空中旋转了三圈半，最终落在水面，荡开一圈涟漪。
第四块、第五块、第六块……
无数碎片，无数时刻，如同被打碎的镜子，散落在这片虚无之海中。
青简伸出右手，掌心的时之沙开始流动。沙粒脱离手掌，在虚无中勾勒出一条微弱的、银色的路径——它正在寻找这些碎片之间，那几乎不存在的连贯性。
“跟上去。”两个意识同时决定。
他——他们——踏上那条银色路径，向归墟之眼的深处走去。
肩头的光晕照亮前方三尺。
身后，来时的路已经消失。
只有前方无尽的碎片，和碎片尽头……
那个埃忒尔见过的、关于宇宙的最后秘密。
旅程，真正开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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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章预告：
在时间碎片的迷宫中，青简逐渐理解了归墟之眼的本质：它不是伤口，而是宇宙的“记忆坟场”——所有已经消失的、即将消失的、以及从未真正存在过的可能性，都在这里留下投影。埃忒尔当年看到的，是宇宙对自己的全盘记录。而现在，青简需要找到记录的“核心”，解答两个问题：存在的意义是什么？那些被遗忘的生命，是否还有痕迹？在迷宫的最深处，他们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存在——不是埃忒尔，不是虚无低语者，而是宇宙本身的原初意识，一个因原初疑问而陷入沉睡的“孩子”。唤醒它，还是让它继续沉睡？这个选择，将决定宇宙的未来。而青简给出的答案，将基于洛青舟的“守护”和林简的“铭记”，融合成一种全新的可能性。最终，时之草在小镇重新开花。门再次打开。归来的是一个人，还是两个人？是一段结束，还是新的开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