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删除所有情感相关的记忆,重置宇宙的情感参数,让宇宙变成一个……纯粹的、冰冷的、高效但无情的机器。” 墨羽说,“他们认为,那样才能终结所有痛苦,实现真正的永恒和平。”
沈砚星想起母亲说过的话:“有些文明认为情感是病毒。”
现在他明白了——暗影猎手不是要杀毒,是要把整个“操作系统”都重装一遍。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灵汐月看向沈砚星,“集齐残卷会打开记忆库,给暗影猎手机会。不集齐……节点网络会慢慢衰竭,宇宙还是会走向熵增的死亡。”
沈砚星沉默地看着手中的两枚晶体。
然后,他做了一个决定。
他走到悬崖边缘,看向深不见底的底部,看向那颗巨大的大脑,看向被镶嵌在里面的墨羽。
“还有一个选择。”他说。
灵汐月心头一跳:“什么?”
“不集齐七枚残卷。”沈砚星举起手中的晶体,“用六枚残卷的能量,加上我体内节点的能量,加上你的光音天歌,加上墨羽的残卷还没被剥离的状态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:
“我们强行打开一个……临时的、不完整的记忆库接口。”
“不需要七枚完整的共鸣,只需要一个强烈的、短暂的‘情感脉冲’,就能撬开一条缝。”
“然后,从那条缝里,不是读取创世记忆,是……”
他看向灵汐月:
“上传一份新的记忆。”
灵汐月懂了。
创世记忆库记录着宇宙诞生以来的一切。但如果能在里面“写入”一份新的、足够强烈的、关于“情感价值”的记忆,也许就能改变整个库的“倾向性”。
就像在一杯清水里滴入一滴墨水。
墨水会扩散,会改变整杯水的颜色。
“但那样做……”墨羽的声音在颤抖,“上传者的意识会被记忆库同化。你会……成为记忆库的一部分,永远困在里面,再也回不来。”
沈砚星笑了。
他看向灵汐月:“记得母亲说过什么吗?”
灵汐月眼泪涌出来,但她也在笑:“记得。她说,‘园丁的使命,是唤醒花园里本就在的种子’。”
“对。”沈砚星点头,“但如果花园本身病了,园丁就得……变成药。”
他走上前,抱住灵汐月,抱得很紧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在她耳边轻声说,“这次,可能真的回不来了。”
灵汐月摇头,眼泪滴在他肩上:“没关系。我陪你一起。”
“不行。”沈砚星推开她,但手还握着她的手,“你需要在外面,确保上传成功。如果我也进去了,外面就没人维持通道了。”
他看向墨羽:“你能帮忙吗?”
“……可以。” 墨羽的声音变得坚定,“用我的残卷作为‘信标’,引导你的意识进入记忆库。但时间很短——只有三分钟。三分钟后,通道会关闭,如果你的意识还没出来……”
“就永远留在里面了。”沈砚星接话,“我知道。”
他松开灵汐月的手,走到悬崖最边缘。
然后,他举起两枚晶体,同时调动体内节点的能量。
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爆发出来。那些皮肤下的光纹全部亮起,让他看起来像一个发光的人形。
灵汐月开始唱歌。
不是《光音天歌·终章》,是另一首更古老、更本源的歌——《光音天歌·起源》。
歌声回荡在整个空间。
墨羽的大脑也开始发光——他在调动自己的残卷能量。
三股力量汇聚。
悬崖前方的虚空,开始出现裂痕。
不是空间的裂痕,是现实的裂痕。透过裂痕,能看到另一边的景象——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、由流动的记忆数据组成的“海洋”。海洋深处,有亿万光点在闪烁,每一个光点都是一段被封存的创世记忆。
创世记忆库的入口,被强行撬开了。
沈砚星最后看了灵汐月一眼。
然后,他纵身一跃——
跳进了裂痕。
裂痕在他身后闭合。
而在他跳进去的瞬间,第六枚金色残卷,突然自动飞向裂痕,在他完全进入前,融入了他的身体。
残卷认可了他。
认可这个愿意用自己作为“药”,去治愈宇宙的……
园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