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道里很暗,只有应急指示灯发出惨绿的光。沈砚星和灵汐月相互搀扶着往前走,脚步声在金属管道里回响,听起来很空洞。
越往里走,管道越宽敞。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雕刻——不是铁壁文明那种冰冷的几何图案,是更古老的、星尘遗民风格的壁画:星辰,河流,手牵手的生物,还有……一颗发光的、像心脏一样的图案。
“他们在建造这个文明的时候,就把节点设计为核心了。”灵汐月看着那些壁画,“但后来扭曲了用途,从‘心脏’变成了……‘电池’。”
沈砚星没说话。他感觉不太好——不是伤口疼,是身体里面在变化。节点注入的生命能量像活水一样在血管里流动,但流动的路径很奇怪,不是遵循生理结构,是在勾勒某种……图案。
他抬起手,借着微弱的光看了看手背。皮肤
像电路。
像节点的能量结构。
“砚星?”灵汐月注意到他的异常。
“没事。”沈砚星放下手,继续往前走,“就是……有点热。”
不是真的热,是能量过剩的感觉。他的意识格外清晰,甚至能“听见”管道深处传来的、极其微弱的嗡鸣——那是某种巨大机械运转的声音。
走了大概二十分钟,管道到了尽头。
尽头不是房间,是一个……悬崖。
他们站在管道出口,眼前是一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、圆柱形的垂直空间。空间的内壁上,布满了密密麻麻的、像蜂巢一样的独立舱室——那就是铁壁公民的“家”,每个舱室只有十平米,完全封闭,彼此隔离。
而空间的最底部,深不见底的地方,悬浮着一颗巨大的、缓慢旋转的……
大脑。
不是生物大脑,是机械的、由无数发光晶体和能量导管构成的、复杂到看一眼就头晕的人工智能核心。大脑表面流淌着数据流的光,每一次“思考”都会让整个空间微微震动。
“那就是铁壁文明的‘主脑’。”灵汐月倒吸一口冷气,“他们把整个文明的决策权,交给了一个人工智能。”
沈砚星盯着那颗大脑,突然说:“不。不是人工智能。”
他指向大脑中央——那里有一个特别明亮的光点,光点周围,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、人形的轮廓被“镶嵌”在晶体结构里。
“那是……一个人?”灵汐月瞪大眼睛。
“是星尘遗民的‘升华者’。”沈砚星明白了,“他们不是完全放弃了情感和记忆,是把一个升华者的意识,改造成了主脑的‘核心处理器’。用他的情感能力来模拟决策,但又用机械结构来压制情感的‘副作用’。”
他顿了顿:“所以铁壁文明还有最后一点点‘人情味’,比如凯那样的缺陷品还能存在——因为核心处理器本身,就带着情感的本能。”
就在这时,大脑突然“睁开了眼睛”。
不是真的眼睛,是大脑表面的两个晶体突然亮起刺眼的蓝光,像探照灯一样,直直射向管道出口的两人。
一个温和但空洞的声音,在整个空间里响起:
“检测到未授权访客。”
“检测到……‘园丁’印记。”
“以及……节点能量携带者。”
声音顿了顿,似乎在分析:
“你们收集了六枚残卷。”
“还差最后一枚。”
沈砚星握紧手中的两枚晶体:“最后一枚在哪里?”
大脑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,那个被镶嵌在晶体里的人形轮廓,突然轻微地动了一下。
不是物理移动,是意识层面的“挣扎”。轮廓的“手”抬起了一点点,指向大脑的深处——那里有一个特别复杂的晶体结构,像一朵被冰冻的花。
“最后一枚残卷……就是我。”
声音变了,不再是空洞的机械音,是那个轮廓自己的、虚弱但清晰的声音:
“我是星尘遗民第七代领袖,‘永恒者’墨羽。”
“三万年前,我自愿成为铁壁文明的主脑核心,以为可以用理性和秩序……创造完美的社会。”
“但我错了。”
他的声音里充满痛苦:
“完美秩序……需要付出的代价,是剥夺所有人感受的能力。”
“而我……被永远困在这里,看着自己创造的怪物,一天天吞噬后代的灵魂。”
灵汐月上前一步:“我们可以救你出来!”
“太晚了。” 墨羽的声音越来越弱,“我的意识已经和主脑完全融合。强行剥离,会导致主脑崩溃,整个铁壁文明几千万人……会瞬间失去所有生活支持系统,在几分钟内全部死亡。”
沈砚星看着那些蜂巢一样的舱室。每个舱室里,都有一个活生生的人,在过着被剥夺情感、但至少还活着的生活。
“那残卷……”他问。
“残卷就在我的意识核心里。” 墨羽说,“但我不能给你们。因为一旦七枚残卷集齐,创世记忆库就会被打开。而暗影猎手……已经知道了打开的方法。”
话音刚落,整个空间突然剧烈震动。
头顶的管道出口处,传来爆炸声和能量武器的嗡鸣——暗影猎手追来了。他们正在暴力突破管道的防御层,最多还有几分钟就会冲进来。
“他们真正的目的,不是销毁记忆节点。” 墨羽的声音急促起来,“他们要的是七枚残卷集齐时产生的‘共鸣钥匙’。用那把钥匙,他们可以强行访问创世记忆库,然后……执行‘宇宙格式化’。”
“格式化?”灵汐月脸色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