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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2章 掠光者刃·混沌涡心(1 / 2)

那声音落下的瞬间,井底的空气都凝固了。

风铃僵在原地,耳朵里嗡嗡作响——不会错,就是观测员的声音。但观测员明明在她眼前消散了,连灰都没剩下。

冷光的反应比她快。

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同一秒,他手里的血泪眼符箓“呼”地燃起幽绿色的火。火焰没有温度,反而让井底的温度骤降了好几度。火光映着他那张总是懒散的脸,此刻绷得像张拉满的弓。

“退后。”他对风铃说,眼睛却死死盯着井口。

井口那片血红色的天空被遮住了。

一张脸倒挂着探下来。

风铃倒抽一口凉气——不是观测员。那张脸年轻得多,三十来岁的模样,眉眼清秀,甚至有点书生气。但那双眼睛……那双眼睛是纯黑的,没有眼白,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。

更诡异的是,他的脸在变形。

不是扭曲,是像水面倒影被石子打散那样,五官在脸上滑动、重组。几息之间,那张脸就换了三副模样——先是韩松副掌院的皱纹脸,再是戒律堂某个年轻弟子的娃娃脸,最后定格在一个完全陌生的中年男人脸上。

“有意思。”那张脸开口,声音却还是观测员苍老的嗓音,“锁魂印居然真的传下去了。我还以为那老东西会带着秘密烂在塔里。”

冷光握着符箓的手稳得出奇:“大长老?”

那张脸笑了,嘴角咧开的弧度很不自然,像被人用线扯着:“好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。三百年了吧?塔里那个是我的一部分,井边这个也是我的一部分。至于现在的我……”

他顿了顿,井口又探下来一只手。

苍白,修长,指甲是漆黑色的。那只手在井壁上轻轻一按,整个身体就像没有重量一样滑了下来,悄无声息地落在井底。

是个穿着月白色长袍的男人,袍子一尘不染,和这口枯井的脏污格格不入。他落地后,井底那些刻在壁上的星图突然亮了起来,但不是幽蓝色,是污浊的暗红色,像凝固的血。

“我是留在外面的那一部分。”他微笑,“负责收拾残局的那一部分。”

风铃这才注意到,这个男人的胸口有一个洞。

拳头大小,贯穿伤。从前面能看到后面的井壁。但洞里没有血,没有内脏,只有翻滚的黑雾,雾里偶尔闪过细小的、像是星光的碎屑。

“你死了?”她脱口而出。

“比死更麻烦些。”男人用和观测员一模一样的句式回答,“三百年前,我把自己分成三份。一份锁在塔里维持锚点,一份守在学院等待变数,还有一份……”他指了指自己胸口的洞,“钻进了‘它’的肚子里,想从内部找到弱点。”
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
冷光立刻挡在林梧身前,手里的符箓火焰腾起三尺高:“站住。”

“紧张什么?”男人歪了歪头,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有点孩子气,“我又不是来杀你们的。恰恰相反,我是来帮忙的。”

“帮忙?”风铃冷笑,“塔里韩松他们死了,学院正在被黑雾吞掉——这就是你帮忙的方式?”

“必要的牺牲。”男人轻描淡写,“锚点转移,光柱冲天,‘它’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了。这是好事——‘它’现在全部力量都在围攻学院,其他地方就安全了。至于韩松他们……本来也就是棋子,用完了,该弃就弃。”

他说这话时,脸上还挂着笑。

风铃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到头顶。

冷光沉默了几秒,突然问:“你在‘它’肚子里三百年,找到了什么?”

男人的笑容淡了些。

“找到了绝望。”他说,“‘噬墟’不是怪物,不是邪神,它什么都不是。它是一片‘虚无’,是宇宙自发坍缩出的一个洞。这个洞在吞噬一切存在,物质、能量、时间、记忆……情力是唯一能稍微延缓它吞噬速度的东西,但也只是延缓。”

他走到井壁边,伸手抚摸那些发着暗红光的星图:“塔里那个我,以为用情力锚定时间就能拖住它。错了。它根本不在乎时间快慢,它只是在‘吃’。吃得慢一点,快一点,对结局没有影响。”

“所以你的结论是等死?”冷光问。

“不。”男人转过身,那双纯黑的眼睛看向昏迷的林梧,“我的结论是——既然对抗不了,就加入。”

井底突然安静得可怕。

只有林梧微弱的呼吸声,和井外隐约传来的、黑雾吞没建筑的闷响。

“你说什么?”风铃的声音在抖。

“字面意思。”男人摊开手,掌心向上,一团黑雾从胸口的洞里涌出,在他手上凝结成一朵缓缓旋转的花,“‘噬墟’的本质是‘无’,但‘无’吃多了‘有’,就会开始模仿‘有’。三百年来,我一点点教它,引导它,让它理解‘存在’是什么。现在,它学会了。”

他手一握,黑雾花朵碎成丝缕,在空中织成一张网——一张和观测员记忆里一模一样的、由情力羁绊织成的网。

“它学会了情力网络的构造。”男人说,“但它没有‘情’,所以织出来的网是空的,是假的。所以它需要种子——真正的、活的情种,去当这张网的‘节点’。”

他的目光落在林梧身上。

又转向风铃。

“你们两个,是现存最成熟的两颗情种。”他说,“塔里那个我用锁魂印把观测员的记忆塞给这小子,是想让他继承遗志去对抗。但我想得更远——为什么不对抗呢?你们进去,成为新网络的节点,用你们的羁绊去‘教化’它。等它学会了‘情’,它就不再是纯粹的‘无’,它会变成‘有’。变成‘有’,就能沟通,就能共存。”

风铃听懂了。

也彻底恶心透了。

“你想让我们去当……当它的老师?教一个吃掉了无数世界的怪物怎么谈恋爱?”

“很浪漫,不是吗?”男人微笑,“用最柔软的东西,去驯服最坚硬的存在。”

“你疯了。”冷光说。

“我只是比你们更早接受了现实。”男人叹了口气,那口气里带着三百年积累的疲惫,“对抗没有出路。弦谷的星图?那种东西就算找到了,也只是多撑几百年。但我的方法,如果成功了,是一劳永逸。”

他突然动了。

不是冲向林梧,是冲向风铃。

速度快得只剩一道白影。冷光的符箓火焰喷涌而出,撞在男人身上——但没用,火焰像穿过空气一样穿了过去。男人已经扣住了风铃的手腕。

“放开她!”冷光咬牙,从袖子里滑出一把短刃,刃身刻满和符箓同源的密文。

“别急。”男人看都没看他,只是盯着风铃,“我知道共魂术抽走了你对这小子的感情。但感情这种东西,就像井底的草,根还埋在土里,浇点水就又能长出来。”

他指尖点在风铃眉心。

一点黑雾渗了进去。

风铃浑身一震。

不是痛苦,是……记忆在回流。不是完整的毒瘴林,是碎片:林梧后背伤口的热度,他说话时呼出的白气,还有那句“替我去弦谷看看”的回音。

但回流的同时,另一种东西也在往她脑子里钻——冰冷、空洞,像站在万丈悬崖边往下看的那种眩晕感。

那是“无”的感觉。

“感受到了吗?”男人的声音贴着她耳朵,“这就是‘它’的饥饿。它想吃掉一切,因为它什么都没有。给它一点,就一点点……”

风铃的瞳孔开始扩散。

井壁上的暗红星光突然暴涨,整个井底变成一片血海。那些星光像活过来一样,从墙壁上剥离,在空中扭曲、缠绕,最后结成一张大网,缓缓罩向林梧。

冷光挥刃斩向星光,但刀刃划过,星光只是荡漾一下,又恢复原状。

“没用的。”男人说,“这是‘它’用吞噬掉的世界残渣织的网,介于存在和不存在之间。你的刀能斩‘有’,斩不了‘无’。”

那张网离林梧只剩三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