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告诉我。”沈明澜语气依旧平静,“你们有多少人?据点在哪?是谁下令刺杀我?”
那人苦笑:“我们……没有名字。只有编号。我是‘戌七’。据点在城南废窑,地下三层,有密道通向皇城排水系统……昨夜行动,是上面直接下令,目标是你,因为你是新政核心人物,动摇了他们的根基。”
“他们是谁?”
“我不知道真名……只知道代号‘主祭’。他掌握完整的‘天魔九变’残卷,能通过血脉感应控制我们这些人……一旦失败或被捕,就会启动自毁咒印。”
沈明澜眼神一凝。
果然是组织严密,手段狠辣。
“那你体内的邪气,是从哪里开始运行的?”
“从……脊柱底部……一路冲上头顶……每次发动前,会有人给我们服下一粒黑色丹丸,说是‘引气丹’……然后念咒,打开经脉封锁……”
沈明澜心中已有判断。
这正是典型的“逆行督脉”之术,强行打通本该封闭的奇经八脉关窍,借外力催动潜能。但人体自有保护机制,若非有药物配合,普通人根本无法承受这种冲击。而所谓“引气丹”,恐怕含有剧毒成分,既能短暂提升战力,也会加速身体崩溃。
他收起银针,命人将此人押往地牢拘押,严加看管。
待侍卫离去后,他站在原地,久久未动。
手中三根银针尚带血迹,针尖残留一丝极淡的黑气,遇风即散。
他忽然想到顾明玥。
她当年目睹父亲被屠,右眼失明,是否正是因为窥见了类似的邪术仪式?而她左肩新伤,为何迟迟难愈?难道不只是筋骨受损,而是也有类似邪气残留?
他快步走回帐前,掀帘而入。
太医正在更换纱布,见他进来,忙让开位置。
沈明澜坐下,再次搭上顾明玥手腕,凝神感知脉象。
这一次,他不再只是判断伤情,而是以《黄帝内经》所述“经络循行”为纲,逐一排查十二正经运行状态。
当他探至“足少阳胆经”与“手厥阴心包经”交汇处时,指尖猛然一滞。
这里有轻微阻塞,气流不通,且伴有微弱寒意——与方才那名俘虏体内邪气运行路径高度相似!
他心头震动。
原来如此。
顾明玥不仅受了外伤,更有残余邪气潜伏经络之中,日积月累,侵蚀神明,这才导致右眼长期失能,左肩旧伤反复发作。
而破解之法,或许就在刚才那一套针法之中。
他立即提笔,在纸上写下一套新的施针方案:
**主穴:瞳子髎、风池、四神聪、合谷、内关**
**辅穴:太冲、阳陵泉、膻中**
**手法:毫针浅刺,每日一次,连续七日,先通经络,再养神明**
**配伍药材:石菖蒲、远志、丹参、川芎、天麻——煎汤送服,助气行血**
写罢,他将纸递给太医:“照此施行,不可增减。若有疑问,随时唤我。”
太医接过一看,皱眉道:“大人,这些穴位多涉头部要穴,施针风险极高,稍有不慎便会伤及神志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明澜打断他,“但她的情况特殊,若不驱逐残存邪气,就算伤口愈合,也将终身难以恢复战力,甚至可能神衰昏聩。”
太医沉默片刻,终是点头:“属下明白。这就准备。”
沈明澜走出帐外,立于廊下。
晨光初现,洒在宫墙上,映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他手中握着一枚铜符——那是从俘虏身上搜出的信物,正面刻着“戌”字,背面是一圈扭曲蛇纹。
他盯着那枚铜符,目光沉静。
城南废窑、地下三层、密道连通皇宫排水系统……
线索已经清晰。
敌人藏在暗处,但他已经开始反击。
他回头看了眼帐内。
帘子微动,太医正小心翼翼地为顾明玥施针。第一根毫针,轻轻刺入她右侧瞳子髎穴,针尾微颤,如露珠将坠未坠。
沈明澜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这一局,他不再是被动追查。
他已经找到了破敌之法,也寻到了救人的钥匙。
风起了。
吹动他月白衣袖,也吹动腰间竹简玉佩轻轻摆动。
他站在原地,手持铜符,神情凝重,眼中没有喜悦,只有决然。
下一步,该清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