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首低垂,再度扫视四方。
这一刻,整个皇宫仿佛被一层无形屏障笼罩。阴谋止步于暗处,杀机冻结于萌芽。群臣虽不解其故,却无不感受到一种庄严之势——仿佛天地之间,自有正气主持公道。
半个时辰后,早朝结束。
新帝起身,缓步走出大殿。他在沈明澜面前停下,未说话,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。那一眼中,有感激,有敬畏,更有托付之意。
沈明澜低头,拱手行礼。
“臣,守职而已。”
新帝点头,转身步入内廷。
百官陆续退去,广场渐空。阳光洒落青砖,映出长长的影子。那条由文字构筑的巨龙依旧盘踞穹顶,龙目微阖,似入沉眠,余威未散。
沈明澜终于睁开眼。
他浑身湿透,如同刚从水中捞出,呼吸略显急促,指尖微微颤抖。刚才那一炷香时间,几乎抽空了他的全部心神。但他知道,还不能放松。刺客虽退,根尚未除。城南废窑尚有待清剿,主祭身份仍未知,蚀月教的阴影依然笼罩朝野。
可至少,今天不会再有人动手。
他缓缓站起身,双腿酸麻,几乎站立不稳,扶住身旁石栏才未跌倒。抬头再看那龙影,它似乎感应到主人状态,轻轻摆动尾梢,随即化作万千光点,如星雨坠落,尽数回归沈明澜头顶百会。
文宫归寂。
识海恢复平静,唯有那股浩然之气仍在经脉中缓缓流转,温养受损之处。
他深吸一口气,望向紫宸殿方向。
殿门已闭,帘幕低垂。新帝安全入内,今日无恙。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一声钟响。
是登基庆典前的预备钟,三日之后,新帝将正式受玺,告祭天地。届时万民观礼,诸国使节齐聚,将是比今日更危险的时刻。
沈明澜握紧腰间竹简玉佩。
他知道,真正的风暴,还在后面。
但他也清楚,只要文脉不绝,正气长存,他就能一次次唤出这条龙。
哪怕耗尽心血,也在所不惜。
风再次吹起,拂动他月白衣袖。青石阶上留下一圈浅浅水渍,是他盘坐时汗水滴落所致。几片落叶被卷至脚边,其中一片沾着泥土,边缘微焦,像是曾靠近火源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。
然后迈步向前,走向通往内廷的长廊。
身影渐行渐远,最终消失在宫墙深处。
最后一缕阳光照在紫宸殿匾额上,“正大光明”四字熠熠生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