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炉里的汤汁咕嘟作响,第四轮安神汤已熬到火候。蒸汽扑在窗纸上,湿了一片暗影。沈明澜睁眼,翻身坐起,动作利落,再无半分虚弱之态。
他抬手掐灭了床头那盏油灯。
黑暗瞬间吞没屋内陈设,唯有窗外檐角一线残月照下,落在他掌心的铜符上,泛出冷青光泽。这枚符令昨夜已被系统暗中解析出路径规律——通往皇城东北三处隐秘据点,其中一处直通国库东侧暗道。他知道,敌人不会放过这个机会。一个“病重垂危”的文宫强者,一座无人主理的国库,正是他们动手的最佳时机。
他换下儒衫,披上禁军统领制式的玄甲,腰间佩剑未带文宫异象纹路,只是一柄寻常铁刃。出门前,他将铜符贴身藏好,脚步轻而稳地踏出房门。
院外守卫早已换成了亲信。一人迎上来,低声道:“国库外围三层哨位已布妥,禁军小队按您昨夜所令,分列东南西北四角,不动声色。东侧暗道口有两人假作巡更,实则盯死通道。”
沈明澜点头:“传令下去,若见火光或异动,不可擅自出击,等我信号。”
那人领命退去。
沈明澜没有立刻前往国库,而是先绕行至御书房偏廊。新帝仍在殿中等候,烛火未熄。他隔着窗棂轻叩三下,里头便传来一声极轻的回应。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——君臣同心,一网成擒。
他转身离去,步伐加快。
此时五更未至,天穹墨黑如染,宫道两侧灯笼昏黄,映着石砖上的霜痕。风从北面吹来,带着旧太子府方向的土腥气。他知道,那缕残魂的气息虽已退去,但其手下必会代为主事。而真正能打开国库重门的,只能是那个身居要职、掌管钥匙的守将。
国库坐落于皇城腹地,外墙高三丈,门扉以精铁铸就,平日由两名大内高手把守。但今夜不同。因“沈明澜病重”之事已在内务监传开,值守人员被临时调换,原定轮班的禁军被遣往南宫巡查。守将以此为由,称“账册需连夜核对”,亲自持钥入内,且下令不得打扰。
这一切,都在计划之中。
沈明澜抵达时,国库东侧暗道口已有动静。一道黑影悄然落地,身穿灰袍,袖口绣着饕餮暗纹——那是蚀月教余孽的标记。他手中握着一枚与沈明澜相同的铜符,正欲插入墙缝机关。
“咔”一声轻响。
门缝刚启三寸,四周骤然亮起火把。
四面八方涌出禁军,手持长戟围成铁壁。那灰袍人脸色大变,反手抽出短刀,却被一支弩箭钉穿肩胛,当场跪倒。
沈明澜从阴影中走出,声音不高,却压过风声:“私携符令,潜入国库重地,形同叛逆。你可知罪?”
那人咬牙不语,嘴角忽然泛起黑沫,竟想服毒自尽。可还未闭眼,一粒石子破空而来,正中其喉结,毒丸卡住咽喉,人也昏死过去。
“押下。”沈明澜挥手,“留口气,待审。”
话音未落,国库正门轰然打开。
守将一身铠甲未卸,手中提剑冲出,脸上不见惊慌,反倒冷笑:“沈大人好手段,装病诱我现身?可惜,晚了!”
他猛地抬手,一道火折子掷向库门旁的油囊。刹那间火光冲起,浓烟滚滚,显然是想烧毁账册制造混乱。
“封锁四门!”沈明澜厉喝。
禁军早有准备,铁盾阵迅速合拢,隔断火势蔓延路径。两名亲卫扑上前,用湿毯压灭火源,账册所在阁楼未受波及。
守将见状,双目赤红,提剑直扑沈明澜:“你不过一介赘婿,也敢坏我大事?今日不死,明日便是你亡!”
剑锋破风,直取咽喉。
沈明澜未退半步,拔剑出鞘,一式“断流”迎上。
两剑相撞,火星四溅。守将力道惊人,显然修习过外家武艺,但沈明澜这一剑并非比力,而是借势切入。剑刃顺着对方手腕滑进,顺势一挑,鲜血迸现。守将惨叫一声,长剑脱手。
但他并未跪地求饶,反而暴起猛扑,竟是要用身体撞开防线逃走。
“你还想走?”沈明澜眼神一冷。
他不再留情,跨步上前,剑尖疾刺,直贯咽喉。
“噗”地一声,血柱喷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