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将瞪大双眼,喉咙咯咯作响,终是说不出一句话,重重倒地。
火光映着他脸上的血痕,沈明澜缓缓抽剑,剑锋滴血未沾衣。
四周寂静无声,只有风卷着灰烬打转。
“国库守将勾结外敌,私开重门,意图焚毁账册、劫掠国财,证据确凿,当场拒捕,格杀勿论。”他收剑入鞘,声音沉稳,“封锁现场,所有进出记录尽数封存,任何人不得擅动库中一物。”
亲卫齐声应诺。
他转身看向被擒的灰袍人,已被牢牢锁住双臂,套上机关镣。此人虽不出声,眼中却透着狠意,显然不是寻常爪牙。
“带回地牢,单独关押。”沈明澜道,“不得让他与任何人接触,也不得让他死。”
那人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:“沈明澜……你以为杀了他,就断得了根?你护得住一时,护不住一世。”
沈明澜俯视着他,语气平静:“我不需要护一世。只要今日这一刀落下,让所有心怀鬼胎的人知道——谁碰国库,谁就是这个下场。”
他说完,不再多看一眼,转身走向国库正门。
门内账册整齐排列,铜钱码放如山,一切安然无恙。他伸手抚过一架木柜,指尖触到一丝潮湿——方才灭火时溅上的水渍还未干。他收回手,袖口微湿,却不以为意。
此时东方微白,天边泛出鱼肚色。五更鼓尚未响起,宫城仍陷在黎明前的寂静里。
他站在台阶上,望着远处皇宫深处那一点未熄的烛光——御书房的方向。新帝还在等消息。
一名禁军小校快步上前,双手呈上一封密报:“殿下,地牢已清点完毕,俘虏押入死囚室,尸体覆盖黑布待验。国库内外无遗漏,账册完整。”
沈明澜接过密报,并未拆开,只是轻轻点头:“送入御书房,由陛下亲览。”
“是。”
他又道:“传令各门守将,即日起加强巡查,凡持符出入者,必须经枢密院副签核准。若有违令者,格杀不论。”
命令下达完毕,他才松了一口气。
这场局,从昨夜装病开始,到此刻斩奸伏法结束,步步为营,无一疏漏。他没有动用文宫异象,没有吟诗召龙,也没有让中华文藏天演系统显化任何力量。他靠的,是布局、是耐心、是身为执法者的决断。
他抬头望天。
晨雾弥漫,宫檐如剪影般立于灰白之间。风吹动他的衣角,猎猎作响。
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国库之乱已平,但背后之人尚未现身。那枚铜符的源头、灰袍人的上线、旧太子府的阴影——这些都还埋在更深的地下。
他迈步走下台阶,脚步坚定。
一名亲卫低声问:“大人,接下来去哪儿?”
沈明澜没有回头,只说了一句:“回居所换衣,然后上朝。”
亲卫愣了一下:“可您不是还‘病着’吗?”
“病好了。”他淡淡道,“正好趁热打铁,看看还有谁,想趁着‘我没力气’的时候,动不该动的心思。”
他说完,脚步不停,穿过宫道,身影渐渐融入晨光之中。
禁军收队,国库大门重新闭合,铁链缠绕,锁扣落定。
地上那具尸体仍覆着黑布,血迹从布角渗出,在石阶上晕开一小片暗红。一只乌鸦落在屋脊,低头啄了啄灰烬,又振翅飞走。
风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