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澜深吸一口气,压下文宫内的躁动。他知道,刚才那一战虽胜,但不过是闯过了第一道生死关。真正的考验还在前方。那扇门后,或许藏着神器,也可能埋伏着更凶险的机关。
但他必须前进。
文明传承之路,从来就没有坦途。
他迈出一步,靴底踏在石板上,发出清晰声响。顾明玥紧随其后,步伐轻稳,毫无迟疑。
通道两侧的符文随着他们的靠近逐渐亮起,像是被唤醒的守卫。每走七步,便有一道光纹自墙面升起,在空中交织成短暂图案——有时是书卷,有时是刀剑,有时则是山河社稷。
这些图案一闪即逝,却不曾攻击。
仿佛是在审视。
又走了约三十步,距离青铜巨门只剩十余丈时,沈明澜忽然停下。
他察觉到了什么。
低头看去,脚边石板上有一道极细的裂痕,走向与其他缝隙完全不同。他蹲下身,手指轻抚其上,触感冰凉,却带着一丝微弱的波动。
“有机关。”他低声道。
顾明玥立即戒备,右手再次按上簪柄。
他伸手制止:“别动。这不是触发式陷阱,而是‘识文断路’——只有真正理解墙上符文含义的人,才能安全通过。否则,踏入之人会被传送到绝地。”
她皱眉:“怎么试?”
“不用试。”他站起身,目光落在前方第七块石板上,“你看那些符文的变化节奏。七步一变,对应的是《周易》中的‘七日来复’之理。而每一组符文的结构,其实是在演绎‘乾卦’六爻递进的过程。”
他说着,缓步前行,在第七块石板前停下。然后,按照心中推演的顺序,左脚踏在左上角,右脚落在右下角,身体微倾,做出一个类似行礼的姿态。
瞬间,那块石板亮起柔和金光。
紧接着,第八块、第九块……依次点亮,形成一条通往巨门的安全路径。
“走。”他回头示意。
她点头,跟上。
两人一步步走过机关区域,直至青铜巨门前五步处才停下。
门高达十丈,宽约六丈,通体漆黑,唯有中央镶嵌着一面圆形铜镜般的装置,镜面浑浊,映不出人影。四周铭文环绕,最上方刻着三个大字:**文枢门**。
沈明澜伸手触碰门框,指尖传来一阵轻微震颤,像是有某种意识在回应。
“这门……认主。”他说。
“怎么开?”她问。
他沉默片刻,闭上眼,调动识海中残存的文气,缓缓注入掌心。再睁眼时,已有了决断。
“以文为钥。”他低声说,“不是靠蛮力,也不是靠破解,而是让门‘认出’我们是谁。”
他退后三步,站定,双手再次结印于胸前。文宫虽损,但仍可运转。这一次,他不再借用他人诗句,而是调动自身意志,凝聚成一段简短宣言:
“吾承先贤之道,护万民之智。非为私欲,只为存亡继绝。此心昭昭,如日月行天!”
话音落下,掌心文气脱手而出,化作一道光流,直射铜镜。
镜面微微晃动,浑浊渐退,浮现出一行字迹:
**汝既知文之根本,可入。**
随即,沉重的青铜巨门发出低沉轰鸣,缓缓开启。一道金光自门缝中泄出,照亮通道,也照亮了二人前行的身影。
沈明澜迈步向前。
顾明玥紧随其后。
门内深处,仍有未知等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