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也正因如此,我更不能再留在京城。
我本是乡野平民,无家世、无背景、无牵绊,日后走江湖,生来便爱自由,惯了独来独往。
而您是天家皇子,身居高位,前路关乎江山社稷,身边皆是风云诡谲。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,云泥之别,殊途难同归。
我不愿因我一身风波,拖累您踏入险境,毁您前程,污您清名。
我更不愿困于高墙之内,失了我此生最看重的自由。
留下的金银,三成归您,以谢救命之恩与相助之情;熙王府财物,尽数归还,从此你我之间,两清两不相欠。
不必寻我,寻亦无用。
从此,江湖辽阔,我自在如风;京城高远,您步步青云。
愿三皇子一生顺遂,平安无忧。
从此山水不相逢,只愿君安好。
江湖归我,繁华归您,各自天涯。
没有署名,没有落款,可那一笔一划,都像她站在他面前,一字一句,亲口与他诀别。
慕容熙僵立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,喉间发紧,胸口密密麻麻地疼,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凉意。
她连名字都不肯留下,却把最决绝的再见,写得明明白白。
“不——不!阿媱!阿媱!”
慕容熙攥着那封无落款的信,心口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着,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他再也忍不住,失态地嘶吼着她的名字,跌跌撞撞冲出房间,一路狂奔下楼。
一把揪住酒楼掌柜的衣襟,他双目赤红,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:“她呢?她人去哪了!什么时候走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