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马蹄声渐远,秦景戈的身影消失在长街尽头,再也看不见一星半点,老夫人垂在身侧的手才猛地攥紧。
她缓缓转过身,背对着空荡荡的街口,那层强撑了许久的平静瞬间碎裂,眼眶一热,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,砸在衣襟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这一去,关山万里,再见又是要到明年。
她望着天际,浑浊的眼底满是牵挂与不安,心头一遍遍念着儿子秦霄的名字。
也不知他在余洲,如今是胖了还是瘦了,风霜是否染白了鬓角,岁月是否又添了皱纹。
一别经年,她只记得他去余洲时的模样,那时的他不过三十有六,如今过了十个年头,她连儿子如今是何模样,都只能在梦里一遍遍描摹。
她也想去余洲与儿孙团圆,可她就是留京的人质,她走了,那位会放心么?
药王谷内,松风绕竹,药香漫溢。
谷主自京城折返,衣上还沾着一路风尘,眉宇间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与执拗。
大皇子慕容飒的腿疾,他遍查医理、穷尽谷中奇方,终究只能摇头——他治不好。
可越是束手无策,他心底的好奇与探究便越是疯长。
能医得慕容飒腿疾好转、连他药王谷主都无从下手的医术,究竟出自哪位隐世高人?
他几番追问,慕容飒却始终闭口不言,半分口风都不肯露。
谷主立在药圃边,指尖捻着一片新鲜药叶,无奈失笑。
天下人谁敢逼问大乾的大皇子?他纵使医术通天,也总不能真提刀架在当朝皇子的脖子上,逼他说出那人姓名。
思及此处,他只得轻叹一声,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执念。